十二郎眼疾手快的躲到了朱翾的身后,揪着朱翾的衣摆晃了晃。
朱翾收到信号,笑着拦住了朱大嫂:“阿娘,阿弟是帮我做事了,才弄成这幅样子,一会儿我给他洗衣裳。您消消火,咱们先吃饭吧,哎呦,阿娘的手艺又进步了,闻着好香啊……”
朱大嫂被朱翾软言细语哄劝着,火气渐消。
哄好了老娘,朱翾转身找来手帕打湿给十二郎擦了擦。十二郎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朱翾揉搓。
朱翾见朱大嫂去了厨房,才悄声在十二郎耳边低声叮嘱:“吃完饭再说。”
十二郎按捺住兴奋,学着朱翾的神态点点头,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声“是”。
朱翾鼓励的摸了摸十二郎的小脑袋,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十二郎顿时眉开眼笑,吃饭的时候胃口大开,干掉了好几块羊肉。
“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幸好你三个哥哥不在家,否则这些都不够你们塞牙缝的。”朱大嫂看着姐弟俩你一块我一块,海碗里的羊肉逐渐减少,不由感慨了一句。
正在努力啃肉的姐弟俩同时抬头朝着朱大嫂笑了笑,看着相似的两张白净小脸,朱大嫂心里顿时软乎乎的,不由又给他们舀了几块:“吃吧,吃吧,瞧你们姐弟俩瘦的,多吃点。”
看着瘦实则只是精瘦的朱翾和看着瘦其实手背肉乎的十二郎,同时点了点头,没错,他们瘦着呢!
饭后,朱大嫂在厨房里忙活,处理大头娘送来的食材;朱翾则等十二郎洗漱后,打水、翻出皂荚,准备给十二郎洗衣裳。
十二郎靠在朱翾身旁,小声的说着话:“阿姐,我们跟着红花大娘一直走,一直走,然后走到了青溪边。”
“青溪边?”
“嗯呢。”十二郎点头肯定自己的话。
“然后呢?她去溪边干什么?”
“拜神!”
“拜神?”
“没错,就和之前阿娘带着我们去道观里一样,跪在地上,念念叨叨的,对了,她还玩火烧纸呢!”
烧纸?
除了拜神,还有另外一种情况也是烧纸——
祭奠!
红花娘在祭奠谁吗?
可是现在既不是清明也不是七月半,若是祭奠寿辰,那怎么不去坟前,反而去溪边?即便是祭拜,也该大大方方的,为何行事鬼祟,看见她就跑?
朱翾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好了,阿姐知道了,今日的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准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十二郎猛点头,拍着小胸膛应承:“阿姐放心,这是我们说好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就是阿爹阿娘也不说。”
“乖。好了,阿姐问完了,去背书吧!”
“哎。”
十二郎倒腾着小脚,从房里翻出一本千字文,回到朱翾身边,大声背起书来,遇到不认识的字,他就问朱翾。
没过多久,朱大从衙门回来了。
“昨儿猪蹄汤,今儿炖羊肉,咱家这伙食可真好啊。”朱大把留给他的吃食从锅灶里端出来,放到餐桌上,语气感慨。
朱大嫂放下缝补的衣裳,白了他一眼:“还不是靠宝贝女儿,若是靠你每个月那三瓜两枣的,咱们家能喝稀粥吃咸菜就不错了。”
朱大听自家娘子腹诽自己,也不生气,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口中,赞叹道:“娘子你这炖肉的手艺真是越来越高超了!”
见朱大转移话题,朱大嫂把针在头顶上划了划,继续穿针引线:“那也是你宝贝女儿给的炖肉料包。”
眼见着自己提一句就被堵回一句,朱大再迟钝也知道自家娘子今日心情不怎么好,他边扒饭边偷偷给朱翾使了个眼色——你娘怎么了?
朱翾收到信号,起身去厨房里舀水,经过朱大的时候,给他比划了几下。
朱大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是家里的银钱又快见底了。
朱大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事,吃饭就囫囵,不慢反而加快了速度。
朱翾洗完衣裳,朱大也刚好吃完了饭。
“阿爹,我有事和你说。”本打算出门筹钱的朱大,听朱翾找他,忙转身往回走。父女俩很有默契的往后院去。
朱翾把红花娘的异样说给了朱大听。
“红花娘?青溪?烧纸?祭奠?”
朱大每听一个词,心里的疑惑也和朱翾一样,越来越多。
“行,阿爹知道了。”他点了点头,让朱翾早些休息,自己拿着铁尺又出门了。之后,便去了一趟衙门,找了两个值守的衙役,才往红花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