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本的仪式流程，作为主持的尊者应该教会人员前喝下锅水，以表达愿意承担罪人所遗下的罪恶，现在不得不取消了。

冷凝的锅水如凝胶，光滑，透明，有弹性，至于融入里面人的痕迹，则是一点都没有，他们忽然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过。除此之外，在逃散的过程中，有些人不小心摔倒，踩伤的，踩死的都有。

在危急之时，鸿雪受到了铁宝鸡的指令。以末影狼的种族特性——空间瞬移，救下了两个孩子。

事情发生了，生活还在继续，大部分没有遭受太大损失的矿工都回去工作，商人们也重新摆起了摊，只有极少一部分的人沉浸于悲伤之中。

即使矿区已不归调查队管理，铁宝鸡仍指挥他的队员们处理现场，即使这不是他们所擅长。特别是绯月，这个小气的女人极不愿意把自己的治疗药水用在这些不认识而且没有实验价值的人身上。

小白没了力气，夜翼把它揣在怀里，命令小黑去高空巡视，亲自监视着周围的异动，以免发生意外。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似乎还没缓过神来，看着四散的人群，寻找亲人。

“我爸爸呢……”一个走路有点不利索的孩子，看上去有三四岁，扒住大姐姐的腿，稚声问。

“他死了。”

刚刚走过来的沈丛明早有预想她会这么说，本想出口当嘴替，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蛮有趣。

那孩子呜咽了一会儿，哇哇地哭起来，另一个孩子也是。

“你为什么不救我爸爸！”

“我只能救一个成年人，或两个孩子。”

周围人受到感染，也掉起眼泪。沈丛明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情绪没多大起伏。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的父亲呢？你跑得那么快。”

“对呀，你是末影狼啊，比我们这些普通人类厉害多了，可你……”

“别说了，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能救出两个就不错了。”

……

剩下的问题，鸿雪全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承受着人们的指责，她现在只听得到指责。左手握住腰配的刀，颤抖着。

沈丛明感到不对，说：鸿雪？”

“嗯？”那回眸的双眼中，深红的瞳孔处闪烁着异样的亮光。那或许是杀意？沈丛明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

“走吧。”借沈丛明为台阶，鸿雪逃出了人群。

沈丛明并不是自愿来找鸿雪的，他来完成铁宝鸡交与的第一个任务——把她带到堆尸场。

路上，沈丛明仍然跟在鸿雪身后。话，是说不出来的，他不想毫无目的地攻击没有过错的人，也明白自己不太擅长安慰，只能沉默。

鸿雪先开了口：“昨晚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迁怒？”

“……”

“没关系的，总比憋在心里好。我可不像你，会因为一两句狠话就哭出来。”

站住，在森林里的一条绿荫小道上，鸿雪缓缓回头，半闭着眼，盯着。沈丛明一时无法理解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两人相隔两米多。

“他们问的很对，为什么不去救更多人。别说那孩子的爸爸，就算是十几个铁叔那样的，我也有办法救出来。”

那为什么不去救？还没等沈丛明问出来，鸿雪就以冷漠的语气回答。

“我不想救。就算我救了，也还是会有人指责我，质问我为什么不能多救一个。所以，如果不能救到全部人，我宁愿一个都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