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儿到村落的第二天依然没有醒来。
这里村落的老人们都相信一些鬼神之事,所以每个村落都会有一个巫婆,小沫的奶奶便是一个。
昏迷的羽儿一直躺在奶奶所在的茅草屋里的红木床上,这位资深的巫婆,总对一些诡异之事有些莫名其妙的敏锐,她觉得羽儿是一个天外来客,身体散发的气息总与这方圆百里的村落有着天壤之别。
若村落的气息是一份麦香里的质朴,那么羽儿更像是一场滋养麦田的雨雾,与村落不属于一个世界,却没有丝毫的隔阂。
这也让奶奶暗自做了个决定:“她要留下羽儿”
每到晚间8点左右的时分,村落里稀稀落落的灯火便逐渐的暗了许多,灶房的烟筒里也不再产生炊烟,大家大多时候都会在大厅里各自站着观看起10寸左右的黑白电视机。
“闺女,俺里小闺女,来小大着,大大抱你上来看电视”小伯对小沫总是莫名的宠爱。
他是小沫父亲的弟弟,小沫父亲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妹妹是最小的。
对于这份宠溺,究其原因,说起来,也是两年前的事了,他自己的孩子本比小沫大一岁,长像神似,只是得了一个怪病始终不能说话,不能行走,不会哭,不会笑,只是吃的白白胖胖的。可在这样的村落,这样的孩子是没人待见的,哪怕,是她的亲生父母。所以在她五岁那年突然发高烧后,就被小沫的小伯丢在了村东边的河桥下,没有墓碑,没有骨灰,仅仅挖了一个约莫几尺的浅坑,便结束了她的一生,再后来便没人提起,像是她从来没有来过。
她没来过么?当然来过,并在每当小伯抱起小沫的时候,她便会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大家潜在的世界里。
很多莫名其妙的因素,让这个看起来很纯朴的晚间聚会,显得复杂起来:
老人们总是坐在门口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电视,大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无关痛痒的剧情,以此消磨自己产生的情感,而小沫便是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麻袋上,呆呆的望着门外黑丫丫的天空,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由于是冬季末,很多村民的家里都会堆放很多未能卖出的谷物,村子里的房子一般都会有储备粮食的仓库,位置一般在大厅右侧的房间里。有些富有点的,会有更多的谷物敦放不下,便直接把装谷物的麻袋堆积在了大厅内两侧的墙壁旁。
小沫的小伯便是富有的那个,所以晚间大家就各自靠着墙边的麻袋,安静的看起了电视,小小的黑白电视机被学过木匠的小伯安放在了大厅右侧上方的角落里,下面便是麻袋...
小伯与小沫还有爷爷奶奶生活在一个院子里,黄色的土培院子,围墙每年都会比前一年矮上一些,若不是外围的白杨树大多已经长在了土墙里,估摸着不出几尺的秃墙早已经坍塌了。
“咕咕咕——咕咕咕——”没多大会儿奶奶又在大门外敢起了****进了笼子,奶奶晚间便不再有事做了。
伴随着风吹树叶的哗哗声,村落里残留的灯火也逐渐熄灭,最终陷入了末冬季节里无尽的黑暗中去。
“吱——”
爷爷和奶奶各自走到了睡房,推开着木板门,爷爷还一边对左侧屋内的小沫说道:“睡觉咯沫沫”
沫沫听到后从呆滞里回过神来,并坐在麻袋上挺直了细小的腰板,身出双手朝向小伯,示意小伯把自己抱下去。
过程里并没有说话,因为这已经是往日的习惯了。
“沫沫,今天陪婶婶睡呗?好呗?婶婶这有糖吃哦~”婶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趣沫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