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可置信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光球是颗憨的，慢慢朝着钟毓蹭去。

见此，钟毓弯了弯眉眼。

她一把抱起还犹犹豫豫、慢慢靠近的光球。就像话本中的霸道王爷一般，不顾光球稚嫩的惊呼声，轻轻搓了搓光球的蛋壳。

这蛋真可以的，一点儿泥巴都没沾上。

凤凰没有表示，实则内心早已目瞪狗呆。这、这难道就是一丝混沌意识的具象么！

钟毓却自然地嘟囔道：“没有下回了！”

闻言，凤凰缓慢地点点头，答道：“好，知道了。”

小凤凰可真听话哟！

在二人眨也不眨的注目之下，这颗蛋渐渐收敛了身上的锋芒，白光尽褪，却没有任何种族纹路显像。蛋蛋感到窒息，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分明是在问：

东西嘞？

你说要给我看的东西嘞？

钟毓放下它，直入要害地柔声商量道：“我这里有一瓶凤凰血，还有苍龙血。我猜你无法自形成一族而生，便不能离开莲池。既如此，可借助现存四族之力出世，要不要考虑考虑？”

“我瞧你这日日躲藏在淤泥深处，如同丧家之犬，也是心疼得很。”

钟毓蹲下身，叹息一声。

凤凰闻言，也没有反驳。

他走近几步，道：“走罢，先带它出去。”

两个不同的灵力罩子慢慢交融，膨胀的幽火之外，还包裹着一层经久不化的坚冰。坚冰从外层开始化成水，又从内里慢慢凝结出冰。

“能出去？”

钟毓思虑一瞬便想通了，总要再试一试的。

果然，凤凰也道：“再试一试。”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蛋蛋扭了扭蛋壳，明显不愿意了。为什么是不愿意了呢？因为倘若它愿意，那就会是上下晃动蛋壳，而非左右扭动了。

“瞧瞧，它还不愿了呢。”

钟毓见状，看了眼凤凰，好笑地征求他的意见。

凤凰又把目光投向蛋蛋。

好嘛，到头来还不是要听你这颗蛋的！

钟毓从储物袋中取出装着仙长的血的玉瓶子，放到蛋蛋面前，道：“这是凤凰血，苍龙是我。”

其实她早有预料——

江都、封山、乃至雪城所在，皆为上古遗存地。从古至今，外界以为都已失落的血脉传承仍旧可追。那么，魔地的江萦回是封山君，雪燎应当是雪域主，江灵秀才是江川的君王。

所以江萦回是假的江川君，而与江萦回深交的白衣仙长，又能有谁呢？

无外乎雪燎。

而此时，凤凰默默转过头。

虽然他面上不曾露出诧异的神情，但钟毓知道——他的内心一定充满了疑惑，为何你能有我的血？

是假货？

你骗它的？

钟毓故作不屑瞟他一眼，她神情熠熠，肯定道：“真的是你的血，你感受一下。”

凤凰却觉得，她这模样生动极了。

到底心头一滞，他机械般地拿起玉瓶子，揭开玉塞子，鼻翼翕动，轻轻嗅了嗅。确定了这是真货，才又将玉瓶子放到蛋蛋跟前。

所以、到底为什么，我的血，会在你这里？

钟毓兀自回过头，不理会。

蛋蛋往钟毓跟前跳了一跳，蹿得能有五公分高。

“别跳——”

钟毓有点揪心。

她吓得马上伸出一只手逮住蛋蛋，她悄悄用指腹蹭了蹭蛋蛋的底。还好、还好，没有磕碎，仍旧光滑如新。

蛋蛋却全然不害怕，还很是兴奋地扭动着。

此该称之为扭蛋。

明白了，蛋蛋这是要做我苍龙子孙。

钟毓勾了勾唇角，道：“你要做我苍龙子孙？可曾想明白了？”

蛋蛋上下晃动。

凤凰亦伫立在一旁，不言语。虽说混沌意识该成天道，于是降生哪一族，便有益于哪一族，可当今天下也没几个人，没尝过权力的滋味，他并不想争上一争。

“天地君亲师。你便给我磕几个头罢，我再给你喂苍龙血。”

钟毓安抚地笑了笑，起身道。

凤凰无语：“……”

这蛋……要怎么磕头？

然而蛋蛋是一颗聪明蛋，它突然蹿高半公分，蛋顶敲在地上，再晃回原来的姿势。如此往复几回，蛋蛋又蹿到凤凰面前——

钟毓有点心疼，怕它蛋黄流出来。但她忍着，不说罢了。

不是都说慈母多败儿么？

可她偏不！

此刻，见它又要给不相干的人磕头，钟毓忙制止，道：“你不必再磕，他不是你……”话音未落，蛋蛋又开始磕头，往复几遍，给凤凰磕了数量相同的头。

神奇的是，蛋壳仍然没破。

该说，不愧是混沌一缕意识吗？

与后世那些土鸡蛋、天鹤蛋、灵蛇蛋全然不同。那可是些一不小心就碎了流黄的蛋，混沌蛋——

果然恐怖如斯。

钟毓白了凤凰一眼。

这货也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孩子白给他磕头，就不知道避让避让，躲开么？

接收到钟毓无情的视线，凤凰僵硬地摆摆手，道：“不是我……”

不是我让它磕头的。

无缘无故就被白了一眼，凤凰面色如常，但是心里可委屈着呢！君不见，他嘴角都悄悄下垂了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