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天合路福记酒家二楼。
临街的一张八仙桌上,摆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时鲜美味,顺带还有一壶上等的汾酒。这么一大桌子菜,椅子却只有三张,其中一张还空着。
主位上,是曾经的十三行行首伍秉鉴的长孙,伍长绵,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一身浅蓝色的锦缎长衫,手执银白折扇,面带笑容,贵气逼人。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身形彪悍、一身短打劲装的汉子,这两人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中好手。
伍长绵低头看着楼下招摇过市的沙河帮众,感叹道:“现在的广州官府,真是越来越没用,这样的三流帮会,竟然也能上街公然勒索商户,想当初十三行还在的时候,哪里会有这样的破事发生。”
“要是伍公子早出生数十年,十三行或许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客座上的青年男子开口说道。
这人年约二十五六岁,蓄著一头短发,穿着一身麻布短裤短褂,就和码头上的苦力一般打扮,但眼中却有别样的神采。
伍长绵笑着回道:“刘公子说笑了,就算我早生数十年,面对朝廷大势,纵使有心也无力回天。”
刘传荣把酒杯一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口道:“那也未必,只要你找对人,没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顿了顿,刘传荣看了一眼远处教堂上的钟楼,不耐烦道:“看来客人今天是不会来了,那件东西只能由我转交给他了。”
伍长绵压低声音道:“区区一个黄铜兔首,真的能让那洋人同意伍家重回英国东印度公司?”
刘传荣看了他一眼,暗道:十二兽首对你们这些土著来说当然没用,要不是看中了伍家在十三行中的地位,我找谁合作都没问题。
他轻笑一声道:“那只是见面礼,没有我的关系,你连查理的面都见不到。”
顿了顿,刘传荣接着说道:“等你达成心愿,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伍长绵笑眯眯地:“这是当然,刘公子的事对伍家来说是小事一桩,只要伍家能重现辉煌,日后定当鼎力支持刘公子的事业。”
刘传荣点了点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
陈永仁跟着沙河帮的人后面走进福记酒家,正好听到楼上酒楼老板在向沙河帮的人求情。
“大爷,我们买过财神了……”
“你给我过来。”一名沙河帮帮众一把抓着酒楼老板的后背,把他甩到沙河帮帮主洪建面前。
酒楼老板点头哈腰道:“大爷,我们买过财神了,大爷……”
洪建大刀立马的坐在酒桌旁,听到老板的话,伸手大力一拍桌子,厉声道:“你买过我的财神吗?以前买的那个,他现在已经在井底下了,想见他是吗?”
一名沙河帮帮众用力一推酒楼老板,呵斥道:“再买吧,快拿钱!”
八仙桌那边,伍长绵看到沙河帮的人气焰嚣张,忍不住道:“阿七,去教训一下这帮泼皮无赖。”
刘传荣出声制止道:“别多事,这伙人是跟着美国佬混饭吃的,将来我们还要和美国佬打交道,现在别伤了和气。”
伍长绵冷哼一声,就此作罢。
酒楼老板畏畏缩缩的走到钱箱边,一边拿钱,一边嘟哝道:“给了他,不知道前面那个会不会再来收。”
看到酒楼老板乖乖的去拿钱,洪建志得意满的站起来,走到了老板跟前。
酒楼老板抓着一把银元,低声下气的说道:“大爷,现在局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