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法回答。

你用什么手段去证明，你是你，而不是一个其他什么玩意？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你刚刚从伤亡率百分百的战场上回来，居然还活蹦乱跳的，既没缺胳膊，又没少腿？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克莱尔发现这具身体在哭。

她试图控制，却失败了。

“我是克莱尔吗？”

她有记忆。她有克莱尔的记忆。

她甚至记得克莱尔是怎么死的。

拯救挚友，燃烧灵魂，望向故乡。

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壮烈的牺牲，最深刻的反省，最完美的谢幕。

那活着的自己，又是否，是对这件事的亵渎？

“克莱尔？克莱尔？”

旁人的声音就像夏夜的知了一样烦人。

克莱尔伸出手，看了看洁白的掌心。

“我到底是谁？”

魂族的存在形式，从来都不是这样子的。

这具身体，只是躯壳，只是盔甲，只是累赘。

她不是这个叫做克莱尔的小女孩。

她是传送，魂族最后的遗孤传送。

她叫传送。

“克莱尔？克莱尔？克莱尔！”

“闭嘴！”克莱尔红着眼睛大喊道，“我不是什么克莱尔！我是”

“艾薇拉？”

克莱尔愣住了。

远航在说什么啊，自己怎么可能是艾薇拉嘛。

艾薇拉是迷心，迷心就是艾薇拉。

所以说，我还是

“你被迷心了呀！”

克莱尔愕然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远航。

不，这个说法不对。

她看着的是自己亲手拼出的那架无人机，不是什么远航。

远航的灵魂在充能器里，这个无人机也只是他的躯壳罢了。

就好像她的灵魂在大脑里，这个身体也只是她的躯壳罢了。

“你的意思是”

“艾薇拉，别装傻了。”远航严肃地说道，“我竟然被你骗了！你肯定提前就把克莱尔迷心了吧！所以她才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我真是瞎了眼！看到克莱尔这么勤奋地工作，我就应该想到，这必然不是她！”

“你在说”

“别装了，哈哈哈！”远航得意地大笑，“你已经被我识破了！这点伎俩是瞒不过我的！你突然晕倒也只是因为能力要用到安娜身上，所以暂时脱离了控制！对吧！”

“你你刚才那句话，问我是不是克莱尔”

“没错！吓到了吧？”远航简直是小人得志地大笑道，“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看破你了！你是艾薇拉！你把克莱尔迷心了！”

泪水更加汹涌地流了下来。

“你从充能器里救出来的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你觉得是谁？”

“当然克莱尔啊，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你这个混蛋大混蛋全银河最大的大混蛋”

克莱尔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嗯？嗯？怎么回事？”

远航也许并非混蛋，但他肯定是个蠢蛋没跑了。

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刚才帮克莱尔，确认了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