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关切地看着艾薇拉和安娜。

他已经帮克莱尔脱离了危险，恢复了体力，现在正是无所事事的时间。他又不敢离得太近是的，他觉得既然克莱尔这么强的人都会被波及，那这唯一的一架无人机还是别跟着凑热闹的好。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两人，并没有离得更近。

现在看来，艾薇拉和安娜就像入了魔怔一样她们被捆得七荤八素，动弹不得，却无一例外地死盯着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如果不是气氛如此严肃，远航甚至会觉得有点搞笑，就像两个人在玩“谁先笑谁就输”的游戏一样，强行憋住了自己的笑容。

如果真有这么一档节目，还真的请到了安娜和艾薇拉这两位嘉宾，远航一定会看，也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今天不行。

“克莱尔？”远航开口问道，“她们怎么样？”

克莱尔叹了口气。

“不知道。”

“不知道是？”远航试探地问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克莱尔似乎很失落，“这是已经艾薇拉的领域了。”

“总会有些感受的。”远航决定挤牙膏，“你又是魂族，又在现场，又那么关心艾薇拉，肯定非常用心地观察她俩了吧？可比我这条件和心气强多了。”

克莱尔看了一眼无人机，苦涩地笑了。

“怎么，你不是反对她干这事吗？”

“可我反对也没有用啊。”远航无奈地说道，“要是听我的，你刚才还能昏迷？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胳膊拧不过大腿啊，更何况你俩现实中的魂族都想好了，我一个充能器里的人类还能干什么？以头抢地吗？”

“其实我”克莱尔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该不该支持她这样冒险。”

“啊？”远航差点没把下巴喊掉，“啊？你其实不同意？”

“不，不是是”克莱尔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那那那，那你为啥不多问问艾薇拉呢？”远航捂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惊异和嗔怪，“你为啥，不问问呢？”

“我没想清楚。”

“没想清楚？这是没想清楚的事吗？”远航感觉自己快要骂出来了，只好随手又砸了几十件家具助兴，“艾薇拉那样子就不对！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把这事问清楚再让她实行？”

“我”

“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远航硬生生地把“不可理喻”四个字吞了下去，代价是炸了一套四合院，“我不理解，为什么不问清楚再实行呢？”

“”克莱尔沉默了。

远航气得跳进了一池子的海洋球里，嘴里还嘀咕着“战术上勤奋，战略上偷懒”之类的话。

是啊，为什么呢？

克莱尔不知道。

理性地讲，她确实应该制止艾薇拉这种不要命的行为。

她应该把事情问清楚，再和她一同承担。

一定有什么其他办法，而不是要这样一条路走到黑。

是吗？

克莱尔不知道。

“你”远航欲言又止，似乎在措辞，又似乎在犹豫。

“我怎么了？”克莱尔察觉到了他话里有话。

“你是克莱尔吧？”

克莱尔只听见脑中“轰”得一声，世界就安静了。

“我是克莱尔吗？”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

远航接下来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我是克莱尔吗？”

克莱尔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没法回答。

这就好像，你叫活机，已经叫了几十年，大家都很清楚，也都这么叫你。

可是，有一天，你最亲近的好友突然面露恐惧地问你：

“你是活机吧？”

你怎么回答？

你该怎么回答？

你说是？还是说不是？

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