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刑狱的卫士，听说是楚国公的命令，一时间也不敢阻拦，只是看着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张塘，廷尉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

直到刚才程宇杀过来的时候，张塘才真正的了解到，什么叫君辱臣死。才意识到世家的可怕，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弄垮的那些家族，跟真正的百年世家相比，不过是井底之蛙，根本算不得什么。

今日就只是一个家臣，就因为自己的少主被仗脊三十，敢要了自己的性命，他日自己失宠后，只怕真的会祸及子孙。一想到这里，张塘就又想起姚艺东最后那句话，自己死后是否有脸面去见先祖列宗。可是没脸又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走出刑狱，程宇“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姚艺东急忙将他扶起来沉声呵斥说：“这是要干什么，有仇报了就是，我又没死，要跪等我死了再跪！”

随后他不等程宇开口，又扫了后面的家臣们一眼说：“今日的仇，我姚艺东会亲手去报，除了程宇外，谁都不能出手！给我记住了，我姚艺东还在姚家一天，姚家的家臣就给我戒掉游侠的性子，想去宰人先跟我说清楚，没有的同意谁都不能随意出手。”

见这些人不吭声，他又猛地提高声调喝道：“没听清楚嘛？”

姚艺东这一声呵斥，这些家臣对视了一眼，不回话竟都是跪在了地上。

大汉王朝是不会轻易下跪的，这些家臣就是见了天子也不会跪，但这一刻他们不想，也不愿意遵守少主的命令。从张塘仗打姚艺东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做好豁出性命也要找张塘复仇的打算。如果姚艺东不同意，他们不会离开姚家，但真的会自尽，来保忠义两全。

十几个人，也不出声反驳，却也不答应，全都齐齐的跪在姚艺东的面前，仰着头少主对视。他们不是门客，而是姚家的人，从祖辈就开始跟随姚家几百年，家主的荣辱就是他们的荣辱，而姚艺东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仅次于家主。

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位家臣，姚艺东也才真正的意义到，家臣对家族的分量。这就是家臣，他们不同于奴仆，也不是护卫，他们才是自己的家人，虽然不同姓，却同心。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姚艺东始终将这些家臣当做自己人看待，这些家臣也视姚艺东为少主，可以为其赴汤蹈火的少主，可以为了他豁出去性命的少主。

今日的事情与鸿江宴上马缘对姚艺东出手不同，那最多是同辈切磋，马缘为人奸诈。家臣只是不愿让马缘再来楚国公府，没有到不共戴天的程度。

可张塘的行为，已经到了欺辱的程度，此仇不报安能为人？

过了良久，这些家臣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到最后姚艺东无法再坚持，他只能，也是第一次选择妥协。“也罢，等我伤好了，随我一同去报仇。”

“是！少主！”一声齐呼，声音响天彻地。

回到楚国公府，等待多时的程勋早已等候多时，他见姚艺东没有大碍，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少主，家主那边让您过去下。”

“知道了。”姚艺东点头和众人道别，来到了姚方的书房中。

姚方好似在写什么，姚艺东进来后他也没抬头，只是问：“受了刑？”

“仗脊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