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每时每刻都有无穷变化、已经发生的、正在发生的、将要发生的。”他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双眼中金色天机流转不停：“我总想在亿万万将来中推算出与这世间有利之定数、以应对我所见之困局。”

苦言怅然一笑：“算出的却是亿万万死门。”

他顿了顿，见自己大徒弟紧锁的眉头，微微一笑：“你相信奇迹吗？”

一疑惑地看着先生，他被说得一头雾水。

“所谓奇迹，不过是无限个‘不定数’中平平无奇的一员而已，却被世人奉为圭臬。”

“我之前太执着于定数了……”

一眉头更皱，怀疑地看着眼前不断摇头叹息的老头，漫长岁月来任他耍赖早已有无数次，何必费这么大劲忽悠自己？

“咳咳……”苦言见到自己这位憨厚徒弟脸上那少见的神情，略微有些尴尬，不再卖关子。

“你九师弟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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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小屋木门被打开，发出酸涩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更让人后背发凉。

壮硕大汉、也就是“一”撑着伞从里面走出，他十分高大，有个至少两米以上，那把伞在他手中显得极为小巧，根本遮不住他巨大的身形。

“呼——”从温暖的小屋突然来到外面这冰天雪地，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口中呼出大股白气。

他虽只有一条腿、却不拄拐、走起路来也不是常人想象中一蹦一跳的，而是前脚掌与后脚跟交替挪动前进。脚跟有规律的向左或向右旋转，脚掌随即跟上，得益于这只大脚，他身体左右轻微晃动、但是十分稳定。也许是常年这般行走，他的挪动频率很快，所以看起来虽然怪异，却也没有如想象中那般丑陋搞笑。

“北……北……十里……十里……”

他来到院门口，看向漆黑的外面，口中不断念叨着。如此寒冷的天气，他衣服也穿得不多，还是跟在屋内一样，上身一件看起来有些小了的单薄灰色长袖，勒着他巨大的胸膛，下身一条浅蓝色粗麻短裤，堪堪到膝盖，同样被他粗壮的大腿撑得似乎就要马上爆掉，脚上一只破布鞋。

“老五！”他回头，依旧是那张带着笑意挂着一轮晶亮月牙的脸，对着仿佛是空无一人的小院温柔喊道：“北边是哪边啊老五？”

“呼——呼——”小院中BGM一样的绵长呼声停止。

杂草中，那块带着玄奥纹路的黑色“大石”已经盖上了一层白色积雪，听见一的询问，突然有两点亮光于“大石”底部出现，那是一双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妖异又疲惫。

“唔，冬——啦——”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是通过一个无比巨大的音箱发出，充满了低频率的振动却又并不大声。

缓缓地、一个留着两缕胡须的乌龟脑袋从中伸出，脑袋上长着龙族特有的双角、一蓝一褐，随后是一根粗壮无比的黑色脖颈、其上有密密麻麻的鳞片覆盖。

龙龟玄武、妖族顶级祖龙血脉！竟是常年待在这小院中睡觉？

他慢吞吞地口吐人言，睡意阑珊、长长的脖颈朝一个方向抬了抬。

“北——”

“奥奥，谢谢师弟。”一耐心地等待他说完，笑眯眯地感谢自己这位总是懒洋洋的五师弟。

走到院门口、忽然想起来或许应该先知会他一声、回头说道：“你就要有九师弟咯，先生叫我去把他带来，就在北边十里地。”

“嗯——”

“嗯？——”

玄武一时间睡意全无，脑袋久违地被动运转了一下，甚至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但随即汹涌的困意再次袭来。

“师弟？九师弟？……”他脑中有短暂疑问生成，却没有力气发声，又疲惫地缩进龟壳中，再次陷入漫长的沉睡。

一苦笑着摇了摇头，玄武从来如此，自从两千五百年前化形被先生收入心庐后、平日里就基本都是在睡觉，清醒时间少之又少、更别提现在正值冬天，一般他一整个冬季都是要冬眠的。

感受到夜里逐渐降低的气温，一走出院门，向着玄武刚刚指的方向低头赶路，他的脚步逐渐加快，甚至看起来有些焦急，很快就消失在了雪夜中。

“可不能给孩子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