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方藏于北海水君身后，自以为邪魅狷狂地邪笑，挑衅了了。

水祈看着是个稳妥书生，实则是个手持两把巨大的流星锤的武将，他轻描淡写几下便将北海水君捶在地上，“笑吟吟”地看着落方，带着长辈的“慈祥”。

落方一抖，惹着剧痛拔了一片龙鳞丢给了了。

“臭桃子，你等着，待我长大，我定去拆了你西海水君府以报今日之辱！”

北海水君龙牙咬碎道：“闭嘴吧你！”

到了互放狠话阶段，了了学着水祈邪笑，骄横道：“哼，还谈什么日后，我要是你，以后就改名叫‘落荒’！”。

要不是北海水君拦着，落方几乎要冲上去打她两下。

了了仗势欺人道：“有胆你就来！你若不来西海，我便来你北海，拆了你北海水君府，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言而有信！”

回去西海，疏清早已听闻二人壮举，背对着二人头也不回，赶他们：“滚滚滚！”

似乎不解气，补充道：“你俩给我滚去放鱼二十年，无召不得回！”

于是水祈带着了了，干起了“放鱼”的行当，两人也不将不同的水族分类，混赶到一处去，一会儿放到深海，一会儿驱赶到浅海。

一些水族深感“水土不服”，碍于水祈威势不敢反抗，只得差小鱼儿往疏清处告状。

一时疏清处门庭若市，全是来告状的小鱼儿。

此后又是一番折腾。

疏清曾警告水祈：“不可骄纵太过，你个武将就不能教些功夫吗？”

水祈回怼他：“四海升平，孩子骄纵些无妨。”

不过此后闲来无事，了了每次从疏清那里学习结束，水祈总会拽着她偷偷教些功夫。

至于为什么“偷偷”，不过是因为水祈教了了的，都是什么流星锤、三叉戟、破空钟、震元鼎之类“大型武器”。

疏清每每看着娇嫩嫩的小徒儿举个比自己大几倍的鼎满西海游荡，都要咬牙白眼，是以二人将重型武器的传授改为“暗中进行”。

那时，应该是了了坎坷命运中最为幸福恣意的时光了。

阿食的回忆被了了的动作打断。

她伸手抱住水祈仙君的牌位，咬破手指，用鲜血轻轻拂过牌位上的字。

鲜血接触过的地方浮起血光，了了掐了个探灵印，以血为引将探灵追踪散出破庙。

了了正欲施法加强血引，阿食连忙打断。

“了了，你冷静些，这里还有上千人。”

了了伸手握住阿食一只手，在上面摩挲几下。

“阿食，你还是好瘦。”说罢强行将一道灵力注入阿食体内。

阿食来不及反应，被灵力热浪冲晕了过去。

他是她的坐骑，她是他的主人，他陪了她上万年，从西海到混沌荒原，从那个众人宠爱的少女君，到如今佝偻残破的了了。

了了施法将昏迷的阿食捆住，轻置于蒲团上。

“傻子，你忘了我不死不灭吗？不过多受些伤罢了。”几千年前她被打入混沌荒原，阿食义无反顾地跟了进来。

那时候没人知道荒原内到底是什么景象，也没人知道进来的人是生是死，可他连头都不回，自己飞了进来。

混沌荒原压制和吞噬一切法术，她和阿食的灵力在这里被压制得厉害，加上旧伤在身，小小的探灵术让她力不从心。

千年了，她在混沌荒原搜寻千年，头一次有了西海族人的消息，她不能等，生命快耗尽了。

血引有了反馈，她放出灵宠，是当年她从桃林捉来的蜂鸟。

“带路。”蜂鸟在了了耳边绕了两圈，翅膀发出嗡鸣。

了了施法设置出一道结界，将蜂鸟圈出，以防破庙外风沙侵袭。

“快一些，我坚持不了多久。”

蜂鸟循着血引轨迹冲出破庙。

了了走到院子中，甩开身上破落的大氅，背后张开一双比她大上许多的翅膀，像是巨型蝙蝠的翅膀。

她迅速飞起，循声追上远处的蜂鸟。

一出院子便狂风肆虐，她双目失明，可以凭借感知和微弱法力躲避巨石攻击，却无法避免被砂石刮得浑身布满细密的伤口。

混沌荒原无法使用法力飞行，她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奈何身体太虚弱，使用巨大翅膀飞行快叫她撑不住，好在蜂鸟突然停了，在她耳边上下徘徊了几圈。

蜂鸟反应奇怪，她伸手探了探，发现面前是一道山壁。

“你飞不过去？”她问道。

蜂鸟上下飞舞，回应“是。”

“很高？”

蜂鸟又回应“是”。

“没有其他路了？”

蜂鸟仍然回“是”。

于是了了收起翅膀，直接摸索着向上爬。

蜂鸟在她头顶上下飞，振翅提示她下一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