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神经系统也会累啊,也许某天就瘫了,傻了,死了。
赵恩弈逃亡的事不能被他人所知,郭彦和啊苑连忙用草席卷起尸体,将她的死样遮起来。
郭彦有些惋惜,嘀咕着:“最开始散播谣言的就是你,这下倒好,因果轮回。”
不过啊苑的关注点却不同,她静静看着这草席,冷冷开口道:“没想到他真的有勇气去杀人。”
“哼,也只是冲动而已,走的时候,他手还在抖呢。”
“他现在很难回头了,他已经是真正的【梼杌】了。”
郭彦却没大明白这话。
两人都往门口望去。
赵恩弈藏起手里的刀,努力压住自己狂飙的心跳,将刚才喷在身上的血擦淡,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
为了以防万一,他弯腰抓把土,闭上眼将土渣抹一脸,遮住那些血污。
对面刚好赶来一辆马车,马车却突然停在面前,似乎在等待赵恩弈。
是谁?
赵恩弈放慢脚步,默默低下头,佝偻着腰往前走去,他没敢往窗帘那去看。
“喂!”
马夫喝住赵恩弈。
完了!
赵恩弈愣住,深吸口气回头,没去看马夫。
“公子赏你的!”
一袋钱重重砸在赵恩弈身上,似乎要压断他的生命,片刻后,他拿起那袋银钱,连忙跪在地上,面朝马车磕了三个响头。
车里的公子没等他磕完,就命车夫离开了。
马车缓缓离开,赵恩弈却没有起身,只是抓住那袋钱难过地哭起来。
钱袋是深蓝色的底色,外面绣着腾飞的仙鹤和几片祥云。
这应该是那公子专用的钱袋,这里面是那公子全身的积蓄。
这钱袋的花样,他再熟悉不过……是师父。
再也不能见了吧,师父。
河边已经泛起白雾,古人常把这种场景比作仙境,不过如果他们见过雾霾的话,应该会更感慨吧。
和啊苑说的没错,赵恩弈沿着河道有了一里路后果真见了小舟。
孤舟里坐着一个老翁,他似乎看不见,耳朵却极好,对赵恩弈喊道:“走吧!”
赵恩弈上船,心里安稳了些。
那老人白发苍苍,却浑身有劲,船吱呀吱呀的响。
两人都没说话。
赵恩弈在那里静静看着他,观察他半晌。
“有什么话就直说,盯得我发毛。”
“这人明明是个瞎子却感知力极强。”
赵恩弈也就不再废话,问道:“是谁让你来接我的?”
师父?还是段累?
老人喝口放在旁边的酒,“有人让我来等人,说是报酬多。”
“我这种人,只要能活命就行,什么生意都做。之前也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亡命之徒坐我的船,有的跑到国外,有的在船上就被仇家找来,直接死在了船上。”
老人扔给赵恩弈一壶酒,“你坐的那个地方,前天刚死一个。”
赵恩弈心里有点不舒服,往旁边靠了靠,却踢到了一只鞋。
听到动静的老人笑笑,“这就是那人的鞋,我找了一天,没想到掉在了这。”
“……”赵恩弈没接话。
“喝口吧,你的气息已经凌乱了。”
赵恩弈没动。
“是怕有毒吗?”
那老人转身,用手摸索着赵恩弈面前的船板,终于摸到那壶酒,自己打开酒塞喝了大口。
“没毒,喝吧,别嫌弃。”他把酒倒进碗里,然后递给赵恩弈。
赵恩弈将那碗酒放在一边。
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冷风刮起,赵恩弈打个哆嗦,才开始喝那口酒。
老人听到他的吞咽声,哈哈笑出声来。
这是赵恩弈时隔一年再次喝酒,上一次还是旬况亲酿的酒。
这酒没师祖的香,只有辣喉咙的烈,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