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宫门口有好几个小摊，学生们时常跑去买瓜子、糖稀和啪叽什么的。女生喜欢搅糖稀，她们用两条细棍不停搅和，从小就深切体会了搅合的意义。

胡雅婷是搅糖稀高手，两只手翻若生花，经常把糖稀搅的稠稠的冒着金光。而大鬼最爱吃小摊上的花生蘸，花生外壳像包了一层雪，那雪甜甜的。

十二中，是太平孩子的向往，也是太平孩子的梦魇，这是太平区唯一的市重点中学，只有考进这里才有上大学的可能。大鬼的成绩，考十二中是痴心妄想，但父母还是经常提起十二中，可能他们是想，万一考上了呢。

瞎猫碰死耗子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十二中诱人，为了身临其境，男生有时翻墙进去玩。玩什么无所谓，那儿的空间足够大，他们在操场上顶拐子、骑马打仗，还在沙坑上跳远、摔跤、筑城堡。燕军家在十二中旁边，大鬼隐约听说他妈是十二中老师，既然是家属，他以后可能会到这里上学。

走进太平公园，“你办事，我放心”的大牌子换了，现在是关于春天的内容。公园里有很多树，至于啥树他们不清楚，北方就那几种绿，对于小孩来说，他们就知道祸祸。摘些槐树叶勒杠子，霍冬冬虽然力气大，选的杠子却不结实，输着输着没耐性了。

不远处的树林，有两个人在练武术，确切说是一个教一个练，不知是不是父女，女孩练武术大鬼还是第一次见。走到跟前，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一招一式，大鬼想：如果我和她打，会不会打不过她。女孩的身高和燕军差不多，腿脚结实，皮肤黝黑，不知是晒的，还是本色如此。

女孩收拳，又拿出一把锃亮的宝剑，她摆了一个剑尖指天的姿势，然后，挥动宝剑指向大鬼。大鬼心里一紧，啥意思，我们可是萍水相逢，无冤无仇。

女孩猛然下腰，旋转180度后站稳，随之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那剑花唰啦一声响，余音绕梁。三个人忍不住鼓掌，女孩的脸好像红了，但大鬼不确定，胡雅婷的脸也黑，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还想拜师，他们就走了，错过了我这个好苗子。”燕军一边走一边叨咕，看着他的小细腿，再看看霍冬冬的大粗腿，大鬼觉得他不胖不瘦才是个好苗子。不想扫燕军的兴，大鬼说道：“真可惜，我觉得你和那个女孩很般配，正好可以做个师兄妹。”霍冬冬说：“人家不认识你，凭啥收你做徒弟。”

不由自主的的沉默，知道这不可能，女孩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其实，大鬼也想和女孩做师兄妹，哪怕一起练大力金刚腿也行。那对父女走了，不知是因为周围打扰，还是怕偷师。前天，他刚买了一本小人书《偷拳》，讲的是杨露禅偷师太极拳的故事。

每个公园都有深处，太平公园的深处在西北角，之所以清楚，是因为后面就是平华文具厂。有时，大鬼放学后去平华找妈妈，那里总有人偷偷扒着墙头往公园里看，妈妈这个新上任的车间主任就骂他们：一天天没个正形，也不怕长鸡眼。

大鬼不知道那些人在看什么，今天的实地考察才想起长鸡眼这码事。这里的树木高大，但不密实，他们仨躲在大树后观察敌情，见两个青年男女正在另一棵树下搂抱缠绵，热恋中的他们自成一界，根本没把外人放在眼里。

看着两个脑袋在那里晃来晃去，两只手彼此抓来抓去，这很像在练武功，只是这武功太黏糊了，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大鬼还是不明白，可在燕军和霍冬冬面前，他还是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往前又迂回，遇到一对年龄比较大的情侣，女人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姿势看着很别扭。男人把头伸到女人的胸前，女人用衣服盖住了他的头。

女人仰天长叹！

霍冬冬梗梗着脖子道：“你说他们啃来啃去的有啥意思，又不是猪蹄。”

燕军说：“肯定有意思，只是我们还小，体会不到。”

大鬼觉得也应该发表一下意见，他想起姥姥家房檐下的燕子喂食，疑惑道：“他们这是在互相解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