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真以为你父皇去了南都就能翻盘吧？”

朱媺娖想了想道:“夫君如果不起兵的话，应该能吧。”

邓平呵呵道:“我不出兵，他也翻不了盘。”

朱媺娖不说话，但眼神流露，明显不服。

“南方……地方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这些士族跟墙头草没太大区别，如果是十年前你父皇去了南都，他们还会忌惮，可一个被内贼赶出京城，逃难来的皇帝，你觉得他真能号令这半壁江山？”

朱媺娖发呆，她不知道……

“大明和宋室南渡时候的情况不一样，南宋好歹还有岳飞、韩世忠这些能征善战的名将，而大明如今的南方早已经烂入骨髓，所谓百万屯兵不过是一群比起流寇还不如的乌合之众，指望他们，还不如募集精壮。”

“可父皇毕竟占着大义名份，谁若违逆，便是乱臣贼子。”

邓平摸了摸朱媺娖的头，后者秀眉微蹙，夫君的举动看上去很亲密，可她总感觉夫君此举是将她当成小孩子。

“盛世，大义正统还能有用，乱世，礼崩乐坏，王公大臣都有了私心，甚至打算在新朝为官，你觉得大义名份还有多少用处？”

朱媺娖没说话，但是她觉得肯定有用。

“你父皇最缺的是时间，他给我封爵，赐黄州于我，甚至将你嫁来黄州，都是为了争取时间。

黄州的火器让他感到恐惧的同时也看到了希望，他早已认定只要工部匠作能仿造黄州火器，那么逆贼和我都不足为患。

然而知道黄州火器的可不止朝廷，江南的士族，李贼，张贼都知道，甚至张献忠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四川，目的也是为了争取制造火器的时间罢了。

天下都在仿造，又有谁成功了呢？别说一两年，就算十年八年，也不可能！

你父皇去了南都，他需要钱粮，需要时间整饬军武，然而，你觉得李自成会给他这個时间吗？

不会的，你父皇估计到了南都，立足尚未稳之时，李贼的大军多半已经跨过黄河，越过长江，千里疾行，直扑南都了。

北都还有数万精兵，南都有什么？嘉靖年底，区区一百多个倭寇都能一路杀到南都城下，若非城门关闭及时，估计那个时候的南都都有可能陷落倭寇之手。

别整日里胡思乱想，我说过既然娶了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亲人落入贼手。”

邓平起身，准备离开凤栖苑。

“夫君。”

“怎么了？”

朱媺娖俏脸通红，期期艾艾道:“夫君今晚可以留……留下来吗？”

邓平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