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巨大的甲虫尸体横在沙海，叶恒远处看到时还以为是山脉，老李则是说这沙海只有沙子，哪有什么山脉，那是曾经沙海大妖“金甲伽”的尸体。

十几年前东洲药炉崖的修士同金甲伽大战一场，当时沙海震荡，死了不少人，最后金甲伽被十七名药炉崖长老镇压，死在了沙海。

细看金甲伽四周，围着一圈王虫，或大或小，但背上都没有建筑。

“它们...”

“在吃金甲伽的尸体。”老李接过了叶恒的问题。

王虫一般都以砂砾为食，嘴里除了一层厚厚的硬毛外并没有牙，平时都是将那些砂砾吸入口中，用那些细毛滤食其中的碎屑，但若有大虫死去，王虫就会聚集慢慢刮食尸体，直到尸体消失。

老李指着停在金甲伽远处的一座黑灰色城市道：“那就是暮泣城了，那只王虫守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不肯离去了。”

叶恒吩咐老李先他要先给连翘疗伤，让他先控制王虫不要靠近。

老李点点头，转过身时手里就多了一颗珠子，整个小院带着坐下王虫立刻隐住了身形仿佛消失了一般。

房间内，叶恒盘腿将连翘扶起，一手环住肩膀，一指对方眉间，先以腐心决催动，三花印浮在身下，再尝试将清心宁神汇聚成一道水流般的气息将两人包裹。

老李此时已经来到屋外，手里握着那颗珠子死死盯着，视线穿过木门仔细探视着屋里的动静。

“哼，才入个门而已就自不量力。”老李收回视线，两只龙爪缩回袖中，再伸出时就是两只人手，手印变换，一个巨大水球将整个屋子包裹起来，不断有黑气从屋内飞出侵染，那个水球也渐渐从透明变成纯黑之色。

片刻后，连翘缓缓睁眼，一只手正点在自己眉心，再看，自己正躺在叶恒怀里，对方一只手还搂着自己肩膀。

“你抱够了没？”

叶恒推开房门，老李摇着尾巴凑了上来关切道：“怎么样，那姑娘的禁锢可解了？”

叶恒点点头，没有答话。

老李弯着长脖子去看，叶恒左脸一道通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连翘在屋内调息了片刻，身体倒是没受什么伤，那股冰寒刺骨一般的感觉已经消失，现在该是无碍了，只是口干舌燥腹内饥饿，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灌了两口，便想使唤叶恒去给自己做饭。

但她一出门便呆住了，她修行这么些年，倒是听说过一些故事，也看过一些图册，造像，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叶恒正骑在身下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龙...龙...龙！？”

叶恒和老李转过头，就看到连翘伸着指头指着自己，瞪着眼睛嘴巴张大，正一步步走过来。

“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叶恒按下连翘的指头正要解释，连翘抬手就又给了叶恒一个耳光，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确定眼前不是梦境后，一把拉住了老李的尾巴就开始摸。

“龙，真的是龙，宽鳞，尖爪....”连翘掰开老李的嘴巴道：“长牙？居然还是个串儿？！”

老李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把将自己尾巴从连翘怀里抽回道：“诶诶诶，大妹子，你在这挑牲口呐，又摸又捏的还看牙口，什么串不串的。”

连翘看老李语气不善，竟一反常态道了句抱歉。

“那个，我就是太激动了，阁下竟是真龙，我从小就听龙的故事，您体色漆黑该是北海黑龙族，但鳞片宽大隐隐反射绿光，又是河龙种，该是我东洲青龙一族，刚才冒失了，实在抱歉。”

“知道的还不少，本尊却是真龙，虽是混血但能遇到我也够你回去吹几年了。”老李两条龙须得意地竖起，总算有个识货的了，不像那小子成天拿他当坐骑。

连翘一时语塞，走到叶恒身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扯着叶恒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

叶恒应了一声，三两步走到老李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在对方脖子上扯下一片龙鳞。

老李吃痛，捂着脖子哀嚎一声，连翘也惊到了道：“我让你问它要，没让你直接去薅啊！”

“这不新鲜么？”

“姑娘，你要本尊鳞片直说啊，我屋里好多呢，都是挑好的。”老李捂着脖子欲哭无泪。

如此过了好久，连翘总算接受了叶恒和一条龙的事实，三人围在桌前，一个铜锅正沸腾着，叶恒将牛肉一筷子一筷子下到锅里，老李端着一个小碗，对面连翘炽热的目光让它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下一秒连翘就要将自己片了放锅里煮一样。

“老弟，你这相好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你？算了吧她估计就是太兴奋了...诶？你说她是谁相好呢！我俩干干净净的关系。”

老李一副奸相小声嘀咕“切，孤男寡女的，都有关系了，能多干净，我看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你信不信我把这锅扣你脸上。”

两人的怯怯低语连翘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老李看。

老李实在受不了了，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断角丢过去道：“别看了，我这对龙角可不能给你，这是年前褪下的，拿去吧，应该还有药效。”

连翘诚惶诚恐接过来，连声道谢，手在那副断角上摩挲来摸索去。

“你这是要盘它啊。”

“你懂什么，龙角可是宝物，入药炼丹可增加天地感应，提高修炼速度，堪比提升天资之功，莫说练成后天丹了，就算制作法宝也价值不菲。”

听连翘这么说，叶恒看老李的眼神都变了，老李急忙叨扰，自然褪下的龙角只有这一对，头上这是才长出来的，可别惦记了。

一餐饭后，连翘总算从遇龙的痴迷状态恢复正常，叶恒将目前情势前后讲清楚，连翘若是想回去的话，他就拜托老李先送连翘出去。

“少瞧不起人，我跟你走一趟又何妨。”

三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先去城内探查，去找找老李说的那个族长。

暮泣城名不虚传，三人来到城里时已经暮色昏沉，城里哭泣声不止，街道上行人无不掩面哭泣，三人也装模作样嚎了几嗓子。

老李带着斗篷领着两人到了城中广场，一座黑白雕像矗立正中，抬眼望去，一黑一白两件长袍缠绕旋转，各自背对着朝面前伸出一只手，手腕下以金链挂着一只圆盘，而背着的那只手一个握着匕首，另一个则是拿着一片羽毛。。

“这就是思卡尔像了，你们两个在这随便逛逛我去找人。”

老李离去后，两人就在周围闲逛。

暮泣城人都穿着头蓬，男女老少都分不清，偶尔露出些手脚竟不是人，而是虫一样的甲壳。

连翘小声解释，这是沙海的原住虫族，平时都不出沙海，老老实实在沙海讨生活要叶恒不要大惊小怪，说话间连翘走到一旁摊子上用无雷国语买了两个吊坠回来，递给叶恒一个道：“这是它们的护身符，你就当特产吧，好歹算来过一趟。”

叶恒接过，那是一个虫壳拼出来的小花。

两人一路穿行，入夜后，一队飞虫从各处飞来，三三两两抱在高处缩在一起化作一个发光的虫蛹作为照明。

叶恒觉得新鲜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连翘则是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坏了，遇到熟人了。”

叶恒顺着连翘的目光望去，一队黄色东洲修士正在不远处，他们不像两人穿着斗篷，而是实打实的东洲装扮，那装扮叶恒也认得，药炉崖。

“你们的人不是都撤走了么？”

“是啊，我也接到宗门传信要撤走的，这些香宗的怎么还在这里？”

两人小声嘀咕，却也不讨论不出结果。

“千目族。”叶恒小声召唤，身后一只小小眼睛睁开。

“你能潜过去么？听听他们在嘀咕什么。”

眼睛合上，稚嫩的声音从脑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