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的脚程很快，不多时就拎着一个小笼过来，那里面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鼠。刘繇接了小鼠，打开笼子一把将小鼠拿出来，当着胡文正的面将小瓶内的药粉喂了进去。

跪着的胡文正被强迫的看着刘繇的操作，看见刘繇面无表情将小鼠嘴巴捏开的瞬间，表情就有了变化。虽则知晓刘繇是故意的，但也知晓刘繇发作人的法子不仅仅是这种，这山上，随意攀爬几座，都寻得到毒物，马钱子、乌头、蛇、蝎，刘繇都能轻易寻到，若说自己如这小鼠般被喂毒，那想起来真的是头皮发麻。

被喂了药的小鼠重新被塞回笼子里，安笑早安排了弟子拿了毡布过来，在胡文正周遭围了一个圈，几个弟子守在周围，刘繇拎着小鼠到屋子门口时，瞧了一眼若悔，“如今先不着急发落他，待咱们看了解药再说。”

若悔点了点头，“安羽，先去文阑阁守着，安玉，去回药寮守着太初和青烜。”

“是，师父。”虽则二人都想留下帮忙，但如今山庄的样子又让二人住了嘴，各自朝原本的位置去。

刘繇坐在屋门口，叹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若，此事完毕之后给涵洇寻个婢女算了，你看这，总得有人守着。你们一堆大男人也越来越不方便。”

“待涵洇起来问问吧，早前就问过，可这孩子对人无兴致，说要个婢女还不若养个山獒，有事还能护卫。”若悔想到早前与涵洇提过的此事，只是面色平静的将此事讲了出来。

“弄个山獒也不错，左右也不差那两口粮食，不过这丫头性子是太冷了些。”刘繇说着话，瞧着笼子里的小鼠，又看见毡子围住胡文正那一处，话题一转，“这厮身上的气味与徐厄非常相近，也不知是否常年在一处？”这话听着是询问，实则已算是有了七分的把握。“徐厄身上的脏器很干净，看来常年用蛇胆也是有效用，只是身上却都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伤口，虽则不确定是甚原因造成，但看着显然不是正常医者的手法。”

若悔正欲答话，却看见刘繇盯着那只小鼠看，安笑瞧了也立马走了过来，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小鼠，此刻已然呆滞不动，即便刘繇拿了小棍在身上捅了好几下也不见动，看上去和如今躺在内室的涵洇一模一样。

“大师兄，这是？”

“就涵洇身上那个。”

“竟是如此快？”安笑知晓，给小鼠喂食这药粉不过片刻，哪怕是毒药，也鲜少有有效如此快的。

“这小家伙如此小，我给的药粉也不多，原本想着大抵得半柱香，这会子瞧着竟是不用。”刘繇说罢，拿了方才寻到的白色丸药，分出来了一小块，塞进小鼠口中。之后又像是想到甚，打开有药粉的那个小瓶，走到被毡子围住的胡文正前。

胡文正瞧见刘繇眼睛里的亮光，忙摇头，“这确实是药粉和解药，您给她用了人就能好。”

“行不行的还不得在你这处试试？”说罢，一手捏着胡文正的下巴，另一只手将药粉倒进了胡文正的嘴巴里。刘繇的手法很好，药粉竟是没有什么浪费，半分没有浪费的进了胡文正的喉咙里。

“你这个老不死的……”胡文正本就满嘴喷粪的性子，才糟了刘繇那般操作，正要开骂，安笑就阴恻恻的走了过来，照着那张嘴就给了一脚，一下子竟是将胡文正踢得躺了下去。

“早就提醒过你，这嘴要还学不会讲话，我不介意给你割了。”早在幼年，一众小一些的师兄弟没少遭胡文正的骂，甚至有一度大家听见胡文正的名字都会皱眉，如今落到自己手上，安笑没在第一时间将这厮嘴巴扯开都算是隐忍的好了。

胡文正不敢再言语，只是压下心中的怒火，心里盘算着若自己能离开此地，要如何整治这几人。

王屋镇。

韩城飞快跑去寻李禄，韩海、曾阳几人闲着就在地牢外商议接下来买粮囤粮的具体事宜，不多时，一股扑面而来的臭味，几人忙皱着眉将口鼻捂上。果不其然，韩城带着李禄进来时也一脸愁苦之相，真真是应了那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

“老儿见过各位。”李禄提着粪桶，离老远就要给几位磕头，只韩城知晓这几位都厌烦这样的行礼，忙将李禄扶起来。

“您也别在此处跪了，您就提着这个桶进去牢里，到关着人的那几间牢房外晃一晃，出来就行，”韩城自个儿捂着口鼻，瞧着韩爷那愁苦的样子，忙给李禄吩咐。

李禄得了话，默不作声的进了地牢，只地牢里的几位早早闻见了臭味，都嫌恶的捂了口鼻，这会子看见李禄进来，更是背过了身子。

只有韩城恶意的瞧着刘青和安远夫妇，憋着气道：“你们要是痛痛快快招了，咱们从轻处罚，可若是不招，这些腌臜可要尽数喂给各位吃了。你们想好。”说罢，连忙拉着李禄出了门。

韩海瞧着李禄出来，自怀里拿了约莫五十钱递到李禄手上，“这个月去集上买些子东西，打点肉。”

李禄浑浊的双眼闪出亮光，颤巍巍的接过钱，千恩万谢的走了。

韩城瞧着李禄走了，这才连忙凑到韩海面前：“韩爷，让他走了，待会子还如何审？”

“你这傻小子，还真能这么审？”韩海敲了下韩城的脑袋，“不过惊吓已经有了，这会子去看看也无妨。”说罢，抬脚又下了地牢。

曾阳与方蕤都不做声，跟在韩海后面又进了地牢。

方才的臭味还未散去，即便是这个地牢已建造的颇为巧妙，可换气也并不会很快，这会子大家都皱着眉，方蕤和水素捏着帕子捂着口鼻，曾阳、方瑾、安冷翼三人都忍着鼻息，只韩海无所谓。

“怎的，三位可想好了？”刘青与安远夫妇的牢房连着，只连接的侧面都加固着泥胚，可并不妨碍听见韩海讲话。

不过三位竟是都没有抬头，只都沉着脸低着头，平心而论，韩海并不想用这种腌臜的方式去审理这几个人，原本自己做草寇的多数法子都能用，只现今老了，总觉得不必那般冒进。

可自己说完话，瞧着这三位竟是半分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这才又起了怒火，“韩城，去将李禄喊回来。”

“是，韩爷。”韩城得了令，忙欢快的往外跑。

曾阳瞧了一眼冷翼，冷翼点了头迅速跟了出去。在地牢门口拉住了韩城。“你拉我作甚，韩爷吩咐了去喊李禄。”

“韩爷吓唬他们，怎的真的提来了你负责灌呐？”安冷翼拽着韩城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