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昏暗的地道中有三个人行走着，头顶灯泡传来微弱的光线，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淡蓝色的马甲，脖颈处没有领带，配上浓密的胡子和夹杂白色的黑发，标准的高加索人长相，他的双眸不时扫荡着四周。中间的是一个东方人的面孔，穿着T恤，很年轻，队伍末尾同样是个高加索人，看得出是在壮年。

直到三个节奏完全不同的脚步声停止，一扇带有锈迹的铁门出现在道路的尽头，走在前面的老人已把钥匙放入孔洞，刺耳的咯吱咯吱声随之响起。方海每次听见这个声音都觉得这扇门不可能打开，但门后的空间总是会在几秒后呈现。即使方海不止一次来过这里，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老头，你这钥匙不对吧，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沉重的门扉缓缓打开，老人扭过头来看着方海，目光与方海撞到了一起。方海深吸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门槛处，扫了眼门内，又回头看了看老人，老人还是静静的看着他。方海耸了耸肩，把气吐了出来“好吧，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打死我都不会再来这种鬼地方。”两个高加索人一言不发。

方海走进了门内，直奔他熟悉的位置，一个没有靠背的椅子。两个高加索人忙碌了起来，在方海面前摆放满各种矿石，动物的肢体，不明液体的各种陈列架附近走来走去，拿取他们所需要的材料。所有的材料在研磨，融化等等步骤后汇聚在了一个盆内。

老人换了一身白大褂，看着双手紧扣自己手肘蜷着身体的方海说到“这确实是最后一次仪式，你在上课的时候应该学过了全身刻印，现在我要在你的颅骨上刻完最后的回路。”说完老人拿起了准备好的仪式刀，竖着在手臂上切了一个口子，顺着口子在里面挑了挑，找到自己的静脉后割开，将血撒入盆中。

方海能感觉到鼻孔前的空气如潮水一般涌入，也如潮退一般散去，每一丝气流在肺中结合都在脑中呈现，生命从未如此鲜活，他用已经感受不到的面部发出了抗议，麻木的上下唇碰撞着“我们真的不能打点麻药吗？像个现代人那样，让我睡一觉起来就结束不好吗？”

老人没有抬头仍然看着自己流淌的血液，确定盆中的血足够后才回了一句“疼苦和对死亡的恐惧是仪式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如果没有这些仪式只是纯粹的谋杀罢了，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我们不必大费周章。你的命很好，至少比你想象的要好。”说完老人开始准备仪式的下一步。

不同于走廊的昏暗，这里的灯光可以说是十分明亮，如果说这个仪式很古典也是不对的，这里甚至有许多现代的设备，现代的手术仪器与消毒方式，还有每次陪他一起躺下的无影灯，挂满全身的监测装置，很难让人评价这是野蛮原始还是现代进步。

虽然之前的仪式中方海的全身上下都被割开过，但一想到这次是头颅，能清晰感知到周围一切，之后的仪式刻画方海总认为自己是个空罐子，可以被任何东西填满。术后的一个月，方海总是会梦到自己被各种各样的方式切碎，死掉后又以奇特的视角在天上观看自己被反复切割的过程，哪怕到了中午他都会感觉内脏骨骼与自己分离。

两个高加索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方海，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