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龙在热火朝天,不知生长多少年的树木被投入他这座火炉,然后被肉体凡躯烧成棺柩。
女人的孩子雷宝儿不知何时站在王永初的裤腿旁,仰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而女人,或者说迷龙的老婆就站在远处望着迷龙将原木扛起,修剪。
以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这个概念而言,迷龙此时无疑是概念的化身,他在棺柩上展示雄性的责任、力量和智慧。
跟在他后面帮手的郝兽医不辣等人砍去原木上突起的枝条,将原木归拢。
当那座由缅甸丛林里的古树制成的棺柩面世,迷龙尽量小心地将那具尸骸放了进去,他擦净老人面上的脏污,将长衫上的土屑轻轻摘出,动作轻柔的唯恐让老人受伤。
虽然死人应该感受不到疼痛。
“合上。”他拉开了嗓子,“——盖棺喽!”
棺盖的阴影略过老人的面容,逝者最后的仪容只有离得最近的迷龙一家子能看到。
然后迷龙开始磕头,恭恭敬敬三个响头。
“完事了么?”
王永初站他身后问道,手里拿着一捆足有手臂粗壮的藤曼。
“这不还没入土么,让我给人家入了土,烦啦,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帮我扛一扛啊。”
迷龙一个人站在棺柩的前头,丧门星和蛇屁股站在后面,三个人一使劲儿,棺柩的原木离了地,一瞬间让人产生这片土地的原生造物分离的错觉。
粘在棺柩下的星星散土落入早已挖好的墓穴,三个大男人合力让老爷子稳稳当当的停了进去。
“雷宝儿,过来,你去铲第一下。”
王永初让蛇屁股把手里的铲子交给这现场唯一的孙辈。
雷宝儿没直接动手,转过脸看了一眼母亲,见到母亲微微点头,从蛇屁股手中拿过铲子,洒下第一锹土。
然后迷龙也开始,他把铲子一下插到几近铲柄的位置,将土撒入墓穴。
王永初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过去,老家的大铲车肆意地将土填入墓坑,效率确实高,五米的深坑几下就被填满拍实,那一点点的仪式感和尊重感却赶不上这亲手填埋来的郑重。
也许纯纯是自己闲的穷讲究吧,但如今要是有铲车就好了,填满掩体方便的多。
迷龙完成了他的仪式,将他的聘礼送到了老丈人的身边。
守着南天门的四神将也许也见证了这场不一样的葬礼,神树抖动身躯落下几片嫩叶盖在坟土之上。
迷龙站起来将自己的儿子抱起来放在肩头,心甘情愿的给雷宝儿当大马骑,迷龙的老婆在一旁看着,也看向王永初手里那粗壮的藤曼。
“郝大夫,把雷宝儿先放下来吧。”
郝兽医上前轻轻把雷宝儿抱下来,小子偷偷拽下几根郝老头儿的胡子,疼的他直眯眼。
迷龙心里不舍的很,把他那赛小树粗的脖子扭过来看发号施令的人。
“团座,你让我跟我儿....你拿个绳干啥,咱们又要爬树?”
“不,是你要爬地上了,龙文章,上!”
王永初一声令下,龙文章带着不辣一伙人直接把迷龙架了起来。
“啥意思,一群大老爷们把我举起来是要垒旺火?”
被架起来的人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实际上架起来迷龙的人也大部分没搞明白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