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街，茶馆。

正一茶馆坐立在凤仙街的中段，木制结构的房屋与屋檐龙飞凤舞的雕花，显得文雅。两边的商铺，有的卖的是西边来的舶来品，有的是定制服装店。与鲜花街的面貌天差地别，地面是整齐划一的青砖铺装，每隔五米便有一座路灯，时不时还有保洁的工作人员进行清扫维护街道的整洁。行走的客流也穿戴工整体面，有时候还能看见从西方来的客人，金发碧眼，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赵易找到店里的服务员，报陇右道的名字，然后跟着服务员来到三楼。推开正门口的包房，陇右道坐在一个蒲团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悠悠白云，闲散得像个富家公子。赵易关上房门后，在陇右道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你对我们还有什么价值。”陇右道听到赵易进来，并没有回头，依然慵懒得看着天空。

“那是你考虑的事情，我的命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赵易淡然地回复，双腿盘曲，两只手交叉地握着鞋角，一前一后晃悠。

陇右道轻轻点头，从左手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赵易接过纸张，上面记录的是赵易二十年来的档案，从他的出生到现在。薄薄的一张纸写下了他的一生，前面的内容他已经听陇右道说过，只是最后的四个血色红字让他瞳孔收缩，是他意料之外。

“建议清除”

“这是京都总部的批文，认为你没有丝毫利用的价值。”陇右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将文件收回来。

“我想，即便我没有失忆，对于大人物们也是一样的评价吧。”赵易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感慨：“臭水沟里面的老鼠，即便装盘上桌，也没人想尝试。

因为他们一身臭味。”

“也不能这样说，我口味比较重。”陇右道侧头，笑着说。

“你确实奇怪，不是我想象中的大人物。”赵易站起来扶着落地窗的框往外看，人来人往，“我想活着，即便失去自由。”

“好。”

……

西区，柔风会所。

柔风舞厅建成在共和历91年，距今五年前。西区这边生活的人都知道，是澄西帮老大发家的地方。传闻柔风舞厅的老板娘就是辛老大的姘头，在柔风的资金扶持下辛老大招兵买马仅仅用了一年就吞并了西区其余的帮派，成为西平市首屈一指的鼠王之一。

在去年，柔风舞厅更名为柔风会所，小姐们也不再卖肉为生，变成了休闲交际的场所。这是因为国家出台的新法案，为了抑制娼妓泛滥提高女性的地位，只有由政府下发牌照的才能继续经营，作为社会底层，即便是鼠王也没渠道搞到牌照只能忍痛转型。可老居民们都知道，只是从明里变成暗地操作，价格比法案实行之前还更高。

赵易带着灰色的手提袋站在柔风会所对面的街道上，手提袋里面都是可爱的铜币、银币。这是陇右道下发的第一个任务，今天是6月15日，鼠群向鼠王‘交税’的日子。作为明珠街的小头目，赵易已经失踪了三天，按照帮规，交税日不出现就会被其他人顶替。

原主的钱在哪放着，赵易完全没有印象，手提袋里的钱是陇右道所属的部门提供的，价值一万共和铜币，这也是街道头目每月必须上交的金额。

赵易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情报，检查穿着以后大步往会所走去。会所外观金碧辉煌，有点西方建筑的特征，顶层是类似金字塔样子的圆锥体，铺着红色的瓦片作为装饰。往下有四层楼，刷了一层米黄色的外漆。一楼的层高最高，大约是8米的样子。门口有个飘台，底下四根白色的石柱支撑，经过飘台就是朱红色的大门。

“赵老大，我就知道你没事。”

一个健壮的男人突然冲向赵易，赵易没来得及反应，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拥抱搞蒙了。

面前的男人有些发胖，身躯显得臃肿，赵易甩开他粗壮的双臂发现他面孔稚嫩，年纪不大，按照他的意识中，应该是高中生的年纪。他在赵易的记忆图像中这个人有出现过，和他一起打架抢过地盘，名字是什么他就不记得了。陇右道给他的情报中，有三个相关人员记录在案的名字，“猪兜”、“青虎”和“罗斯五”，只有一个人的体重170身高170。

“猪兜，你怎么在这里。”赵易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衣服，面前这个胖子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抱过来的时候一身恶臭，差点没吐出来。

“我前两天和虎子找你，你家被人烧了，问了‘狗腿子’，他说你怕是被烧成焦炭了。等了又等没见你回大本营，我们几个就出来找你了。五子去了你爸家被赶了出来，虎子去了你老情人那也没找到，我就过来这里等了，想着交税你总是会来的。”猪兜一口气说个不停，他口中的狗腿子，是明珠街道的巡警。

“回去吧，晚点去找你们。”赵易看见前方入场的人群越来越少，也不想和曾经的手下扯淡，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在他影像里面打断了不少人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