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汹涌睡意欲要将苏延的意识彻底淹没，但是他不能睡，一定不能。

草药味在房间中盘旋，苏延短暂地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脱离出来，狼狈地扑向桌边地药罐。

里面，应该还剩一些药渣。

随着最后一滴药液滴入口中，双眼恢复了一些清明。

但这点还不够，远远不够。

头发已经很久没有打理，干净的面庞上布满胡须，这些苏延都知道，他甚至能闻道自己身上传来的馊味。

但是苏延什么都不在乎，现在最重要的是药。

药没了，他要药。

蹒跚走下楼，苏延能看到楼下房东女儿脸上的漠然，也能听到到邻居路人的细言碎语，甚至连树上的知了都在嘲讽他的颓废。

但是他不在乎。

沪城，唐氏中药馆。

店里的装潢很古朴，空气中弥漫着温和的中药材气味。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黑色长发，后面别着淡银色发夹的少女正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籍认真研读。

少女脸上的稚嫩还没有褪去，但已经有迷人的英气显露出来。

门口的风铃响起。

看到苏延，少女眉头微蹙。

“惜玉，给我一点药。”

“上周我才给你开了一个月的药。”

“快一点，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

苏延慌张地在兜里摸索着，直到最后，也只找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硬币。

苏延双目无神，我记得我明明有很多钱的。

对的，因为这个怪病，他去了无数的医院，找了无数的专家，做了无数的检测，他的钱早就在一笔笔昂贵的费用支出中消耗殆尽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是时候离开了。

“学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明明是那么的优秀。”

看到苏延绝望的背影，唐惜玉的话语中隐隐带有一丝哭腔。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刚刚进入沪城大学时，苏延在迎新晚会上面侃侃而谈的模样，在舞台的聚光灯的照射下，苏延仿佛和她梦中白马王子的形象逐渐重叠。

后面他知道了学长是有女朋友的，当看到那个叫做司羽心的女孩时，骄傲的她失去了任何自信。

但她不会嫉妒，只会祝福，那个女孩比自己更适合学长。

学长毕业一年后，她没听见学长的信息，也没有特意去打听，只是听说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再次见到学长时，是学长一个月前来到她家药铺买药的模样，那时的他满脸衰败，目光暗淡，再也看不见当初的神采飞扬与自信。

她不相信只是一场失恋就会让学长颓废成这个样子。

但现实已经摆放在面前，她不得不信。

“我没钱了，我什么都没了，不需要药了，我走了。”

苏延平静的说道，话里没有任何情绪。

唐惜玉微微侧身，一个草纸包裹的草药包被她扔到柜台上面。

“拿着吧，我给你拣的，不要钱。”

“谢谢。”

看到少女脸上冷漠地表情，苏延沉默地拿过草药，步履蹒跚地走出中药馆。

随着熟悉的风铃声响起，药馆当中再次回归平静。

药，只是普普通通，用来提神的草药。

这样的药，苏延已经吃过了无数遍，他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每种草药的剂量与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