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想，还有一个人，没有问清

梁岁玉回梁家倒没有隐瞒，随便找了个思家的借口，也就回来了

公孙衍事务繁忙，并未跟着来，这也正好如了梁岁玉的意

“母亲”梁岁玉有些生疏的叫出口

莫婳与她也是许久未见，听她这么叫，竟差点流出眼泪来

梁家夫妇问了半天，得知她在公孙家一切安好，这才放下心来

午饭过后，梁岁玉终于找到了与莫婳单处的时机

梁岁玉试探道：“我都想起来了”

莫婳先是一怔，然后半遮半掩：“想起何事来了？你妹妹前几日还说想阿姐了，想不到你今日就回来了”她半说半瞟

只见梁岁玉的表情极其认真：“我知道，你不是我母亲”

莫婳彻底沉默了，梁岁玉也没有继续问，只等着她再开口

良久，莫婳才说：“原以为你失忆是个好事.........你如何记起来的？”她说到一半，后知后觉，突然问

梁岁玉早想好了应对之法，不假思索道：“前两日不慎磕到脑袋了，这才都想起来了”

“夫人竟说我失忆是个好事？从前虽不是处处如意，但失了记忆，可是件更痛苦的事”

莫婳看着少女面色难看，倒真有几分悲意

她叹了口气，也不掩饰了“你这话，倒也是对的，青儿走了，我只盼着你能好些，如今嫁个如意郎君，享着荣华富贵，怎地都比从前好啊”

梁岁玉一下有些接不上话，这个青儿又是谁啊？？？

原来莫婳瞒着她，是不想让她想起从前的事，并无它意

这样一个为自己打算的人......梁岁玉看着这位主母惆怅的面色，也不禁有些心疼

梁岁玉深呼一口气，索性直接问了：“夫人的心意我都懂了，先前我一直未敢发问，因为不知夫人是何心思，如今我都明白了，还望夫人坦诚相告”

莫婳听到这话，傻了眼“你没有想起来？”

“是，夫人真心待我，我却诓骗了夫人，我自是惭愧。只是，我有一句真心话，失了记忆，实在是件痛苦的事情”

莫婳没有责怪，只是低下头去，有些犹豫

梁岁玉凑上前去，蹲下身来，握住了莫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夫人是为我好，但无论从前的我如何，我便是我。我虽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可十里红妆，数日情谊，在我眼里，夫人早已是我的母亲”

言罢，莫婳流下一滴眼泪来，她忽地想起数月前，还未失忆的那个女孩与她同床共眠时说的话

“我已经不记得我的母亲长什么样了，不过从此以后，在我心里，夫人就是我的母亲了”

再低头看看少女，莫婳心里也生出愧疚来

“你确实不是我的女儿.......”

莫婳成亲前，与她的姐姐莫芸相依为命，姐妹家中贫困，二人就来到京都，踌躇满志，希望闯出一番事业，出人头地

二人做起胭脂生意，刚有点起色，便受人嫉妒，其余商户要赶她们二人出京，莫芸是个不服输的，做生意本就各凭本事，即见不得她们好，那她们偏要做的更好

虽常有人惹事，但都被姐妹二人化解了去

莫芸很快成了婚，有了身孕，谁想到孩子的父亲竟是个负心汉，孩子还未出生，就弃了她们

莫芸是难产死的，她拉着莫婳的手嘱咐着：“婳儿，要好好活着，活出个好模样来.....好好活.....好好活...“还未看一眼刚出世的莫如青，她就合上了眼

那夜以后，从前跟在阿姐身后的莫婳站在了莫如青前头

莫婳生意做的越来越好，这样有能的人，不少人求娶

不过，只有那个晋商梁千万，不介意她带着莫如青过门

莫婳和梁千万一同行商，走南闯北，最终回到了京都，在这生了根

生意红火，莫婳忙起来更是不见人影

莫如青跟着她，虽衣食不愁，但也孤独极了

不知谁在书院传起莫如青是个私生的，纵使她极力辩解也是无用

日复一日，待莫婳发觉时，莫如青已经不愿再去书院了

莫婳带她去满福寺祈愿散心，她竟生出出家的念头来

一来二去，执拗不过，莫婳心中想着她高兴便是了，万一哪日改了主意，说不定就想回家了

莫如青在满福寺带发修行

自那以后，莫婳就是再忙，也会去满福寺看她，陪她

只是天不尽人意，莫如青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