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慧怔了一秒半。道
“他!小孩性尔!不可理喻!”
语气之轻蔑!态度之不屑!程实德听了瞋目。
郑麽麽仿佛早能预料般置若罔闻。
程实德见自己猜不透老师的心思,脸一红,又道:“可连慎少爷去年那次意外已确定是二老爷联合虞康城……。”
程慧脸一沉!目光瞬间冰凌。
程实德低下了头。
这一次是三秒。一个冷声又响起。
“来而不往非礼也!”
程实德也停了一秒半,抬头应“是!”
章明仁!程慧无所畏惧!程慧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可能是因为那失踪的女婴出现了。
可经年来的礼义教养,佛珠在她的指间拨动的速度慢了0.3秒。
程实德见她沉默。正想要不要再提一提那小女孩。程慧的手就在半空中晃了晃!
“快过年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才叫好年。”
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定了这个年的基调。
程慧知道程实德这些年全砖进画眼里了,只得待会让郑麽麽提点他。遂挑了个简单的问他。她道
“听说二丫头嫂子家的大儿子帮了连慎良多。”
郑麽麽知道主子什么性子,只得眼观鼻鼻观心。
程实德知道,他笑着上前回话。道
“是的!他似乎想向祁家靠拢。”
程慧抬眼看来。
程实德神情自若。
“温家是三丫头嫁的那个温家吧?”三丫头指的是程济之的养女程莲。其实程莲是程济之与丫鬟生的女儿。当时程济之年少无知。与丫鬟发生了关系,生下了程莲。程莲一出生生母便去世了。程莲只能无名无份的生活在程家,直到姑母程慧发现了她画画方面的天赋。程莲在程家才有三丫头这个名份。而三丫头前面有个二丫头,大丫头。两人均是程渡之的女儿。只是大丫头十六七岁便走了。二丫头程荛却是个无画画天份的。所以程莲在程家的地位比她那有名无实的父亲程济之还管用。所以每回程氏家族拨下钱来程济之,甚至程济之的妻子都不敢昧下程莲那一份。
程实德听了微笑回道
“是的!他们唤三丫头婶子呢。听说三丫头与那温进母亲王晖最为要好。连带着温进这几个小辈对三丫头都很友好。我还记得那一年三丫头带了她妯娌一家来了秦家玩。那年蕴玉才满十六岁。温进那小子追着小玉喊姐姐,不管他母亲怎么说那小子就是不听。”
“哈哈哈!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在什刹海那边。我替你给小玉送画稿被我撞见了。”
“嗯!”程慧微笑点头。“三丫头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能跟她处好的妯娌想来也是个好的。那你就替我送她家儿子一个前程吧!”
程实德听了大惊!程慧一般不主动予人东西。要是说了多半那人拒绝不了。或是不能拒绝。而同样的,那人也要拿等价的东西交换。这样强势的口吻。程实德喃喃的不敢回应。
“可是他会不会……”
“天下熙熙攘攘,有利则往。他会接下的。”
程实德不认同。他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可老太太已经说了。他只能轻声应是!
这时郑麽麽却不再眼观鼻鼻鼻观心。她犹豫!想善意的提醒,又怕自己多嘴让程实德在老太太这样落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印象。且不说程实德懂不懂人情世故。程实德不懂人心她是看出来了。
郑麽麽摇头。程实德在老太太身边三十多年了。他竟没学懂老太太那看人的眼光。
程实德也不是一点学不会。他只是不确定。
他心里想:老太太肯定知道连慎少爷才是推动整件事情发展的关键人物。可老太太为什么要换人呢。老太太还阻止连慎少爷去调查,反而让毫无关系的温进参与进来。
程实德不明白。一走神目光就落在了程慧手中的佛串上目光就移不开了。程慧飞快的推捻着手中的小叶紫檀佛珠。也看到了程实德的疑惑。可她就是不予讲解。她径直向室内走。边走手上的佛珠还在一推一捻。
一推一捻,一晃一晃,灯光下珠子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直至那串佛珠消失在视野里。
这是明朝的古物。是用高密小叶紫檀做成的佛珠。一颗珠能抵五十万华币。
没一会儿!
郑麽麽退出了房门。
程实德却在留了下来。他见郑麽麽出来了。就笑着上前!问道:“老师睡下了?”
郑麽麽轻嘘了声。拉人走远了才道:“老太太刚歇下。你别说话。”
人老了睡眠就浅。
郑麽麽见程实德还是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就提醒他道:“你不放心就去看看。可我说好了。这是你自个想出来的主意。”
“什么意思?”
“你不是不放心那温进跟进这事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梓乡?”
“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参加你的好徒弟小儿子的婚礼。”
程实德听了双手一击掌。道:“真真是好主意?”
“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这院除了老师还是您最大!我问你准没错。”
“那孩子是不是少爷的孩子先不说。不过这件事情不能高调的处理。所以刚才老太太才想压下又不想压下。她想压下是怕影响到我们家的爷儿们。不想压下是怕那丫头是真的,被人害了去。所以你去看看也更妥贴。”
“是是是!”
“听说那个虞家大小姐是你收的第一个学生?她的年龄该比蕴玉小姐大吧?她是虞家谁的孩子来着?有谁是她的兄弟姐妹?我看有没有我认识的?”
程实德高兴听了无不一一作答。他道
“她是现任家主虞康定的孩子。而且现在虞家符合出世的孩子就只有她一个。”
“她父亲不是?”
“她父亲不是。当年是尕优跟小玉一样是直接跨过她父亲继承的虞家。她父亲就是替她管理的那个人。”
“想不到虞家人丁凋零至此。”
“那就到时候你就去她家讨杯酒喝记得替我问句好!。”
“您也认识她?”
“不认识!反归她认识我。”
那自信!程实德都瞪大了眼睛。
果然有其主便有其仆。一样的狂妄自大。
郑麽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见已经四点多了。这会儿回去肯定睡不着,遂问起两人年轻时是怎么拜的师。
虞尕优拜他为师是他年轻时最为得意之事。
而屋外的两个女佣听着两人道家常也仿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