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们？今天来要干吗？”乔治大叔不满地盯着对方，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前几天不是刚来过吗？”沃尔夫老爹脸上浮起谄媚的笑容，上前两步把卡尔挡在身后：“我们是来找哈密顿经理的......有重要的事情要......”

“哈密顿经理没空招呼你们！”门卫不等他说完便一口拒绝，“而且之前也很明白地告诉过俩位，我们公司和沃尔夫三明治的合作无限期中止了！”

头戴“全覆盖包裹式仿真面具”扮作沃尔夫老爹的董春帆立刻察觉到对方言语的破绽---一个门卫如何能知道采购经理的意思？难不成他们俩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工厂里的领主级AI正在关注这里，在他眼里无论是控制门卫说话还是操纵采购经理拒绝，都是它的意志体现。这样就好办了，沃尔夫老爹装作害怕稍稍后退几步，摇头晃脑地说道：“我还想和他聊聊杰斯特管路系统公司的事情呢。前两天周围玉米地着火的时候，我和儿子正好开车经过......瞧见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呢！”说完转身拉着卡尔作势要走。乔治大叔两眼里的红光一闪而逝，赶忙改口挽留道：“啊啊，沃尔夫老爹，是我弄错了。哈密顿经理正好有空，请允许我给俩位带路！”

董春帆自然就坡下驴，笑眯眯地瞧着对方前倨后恭---当然，披着人皮的军用机器人不会有羞愧的概念。眼前的乔治恭恭敬敬打开门禁，连日常的访客登记都不做，就差把“我是冒牌货”写在脸蛋上了。沃尔夫老爹掂掂身后的背包，对着儿子卡尔使了个眼色，俩人前后脚踏过安全门---自然是没有反应的，大鳖山的技术一如既往的靠谱，前提是背包里面的探测干扰器不是原型机！

上次吃了个闭门羹，这次由保安亲自领路进厂，区别不可谓不大。杨茗月假扮的卡尔小哥跟在“老爹”身后探头探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模样。确实是土鳖没错，小嫂子加入大鳖山基地之前是坐办公楼搞财务的，哪里见识过满是油烟和灰尘的现场？倒是把年轻小伙好奇的模样演个十足十。百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算不上大，也许是空间有限外部空地上放着不少玩意，黑粗长的管状物体堆得遍地都是，各种叫不上名头的零件装置散落在两层厂房周围，压根就没有传说中5S、6S的半点痕迹嘛。

乔治大叔把俩人带到办公区域入口处便站定，镶着透明玻璃的大门“唰”的一声拉开，经理大人竟然亲自来迎接了？放在往日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哦~哈密顿满脸堆笑握住沃尔夫老爹的手掌，不停说着拜年的吉利话，董春帆自然也是满嘴跑火车。俩人掰扯一通后自然要去会议室详谈，一进办公区域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果然这厂子里面不太平嘛。

蹬上锈迹斑斑的铁质楼梯，上面的油渍搞得俩人甚是脚滑，站立不稳的杨茗月赶忙一把抓住扶手，顿时摸了满巴掌的灰。这里有油是正常的，可那家正常运作的工厂会不安排清洁打扫？小嫂子拽了拽董春帆的衣角，把自己小手伸出亮在他眼前。瘦长汉子立马会意，点点头继续向上爬。恰是时俩人头顶上忽然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抬头一望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类？一男一女边说笑边往下走，眨眼间便从俩人身边擦肩而过。平台上的哈密顿经理大气都不敢喘，把身体缩成一团脑袋瓜恨不得缩进肚子里，直到那对男女消失在入口处才直起腰板。

董春帆和杨茗月对视一眼，装作不在意继续往上走。可心里却已经是惊涛骇浪---方才的男子黄皮肤扎眼得紧，从面貌上看和虚拟场景里出现的马德林有七八成相似。再加上他身边那位千娇百媚的生化人小妞，不就是赵老大提过的打了自己两枪还跑掉的小王倩？这一对野鸳鸯自打几年前的新芜市黑域事件开始，一直在“玩家”手下做事。他们俩即然在这里，恐怕那位“领主级”的家伙也不会藏在十万八千里外！

爬上台阶后眼前便是一道长廊，这里就是工厂的办公区域。最里头坐落着公司总经理的单独办公室，走道两边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铁皮门，自然是其他部门的工作场所。从门上落满灰尘的小窗往里面望去，各式终端花花绿绿，仿佛天空中的群星闪耀，却没见过几个活人在忙碌。若是真正的沃尔夫老爹可能会不以为意，套皮的董春帆可是在厂子里面打过螺丝的！若是纯机加工的工厂还好理解，无论是加工中心还是冲床压机，他们的产品简单直接，判别起来也相对容易，只要买些光学测试仪器就好。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组装厂！组装火箭和卫星的场所。个个零件的公差累积，到总成组装的时候是少不了人手敲敲打打的，难道就这半年的工夫，科技已经进步到如此程度了？

走在前面的哈密顿经理停住脚步，拉开手边的大门转身示意俩人进去。沃尔夫老爹和卡尔小哥赶忙小跑，走进一间简易会议室的地方。当然这里没法和李珍珍小队游览的洛玛公司总部的会议室相提并论，没有又大又气派的红木桌椅，只有白惨惨的塑料加塑钢老旧陈设。也没有布满白墙的显示屏和投影屏，只有一个镶嵌在墙壁里面的老式电视机。两块同样陈旧的塑料黑板并排站在讲台上，下方横七扭八放着几只红红绿绿的油性笔。一进门刺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说不清是烟味柴油味还是汗臭味。

哈密顿经理看起来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工作环境，大剌剌地在俩人面前坐下，又把胖乎乎的手臂抬起指指面前的板凳：“请坐请坐！最近公务繁忙怠慢了俩位，我知道你们几天前来过，当时我正在出差，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有没有”“哪里哪里”沃尔夫老爹和儿子齐齐应声，不过也就这么一句便不再吭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自己来？哈密顿心里冷哼一声“等下就有你们好看的了！”，脸上却依然满是堆笑地问道：“俩位是准备讨论我们下半年的外卖订购问题吧？我记得已经发了正式商务函给沃尔夫三明治店呀~”

沃尔夫老爹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帕，使劲擦了擦脑门上沁出的汗水：“对对对！那份邮件我们收到了，只是贵司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家的客户，突然就中止合作让我有些惊讶，所以来瞧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