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错，是我错了。”

林池鱼没有转身，他不知道清安接下来的话会发展到哪个方向。

清安却将他扳过身来。

她只比他矮小不到一寸，让他转身易如反掌。

林池鱼没挣扎，脸上带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和微微的水汽：“清安不用安慰我，都是我妄念了。”

“不是安慰你，你也没有妄念，是我要替我自己辩解。”清安揩去少年眼角的泪，忽略不了一看眼前少年难过就心疼的事实：“我不觉得你配不上我，我是觉得你太好，还年轻，不该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林池鱼漂亮的狐狸眼里还有水汽，扯着嘴角往上扬了扬，似乎是想告诉清安他理解她，也能释然，不想这样却更让人觉得心碎。

清安无法，只能再一次将林池鱼揽在怀里：“对不起。”

她错估了少年人感情的真挚和热烈。

“我只是觉得你太年轻，甚至都没到红尘里走一遭，如果早早就把一颗真心放在我身上，未免太亏本了。”

林池鱼紧紧搂住清安的腰，脸埋在她的脖颈，声音黯然喑哑：“我不亏本，我就想要清安，况且……”

况且如果按记忆的年龄阅历算的话，他一点都不小。

“况且什么？”清安想看看林池鱼的表情，无奈他抱得太紧，她也不敢强行推开他。

“况且清安看起来和我年纪一般大。”

清安失笑：“年纪怎么能按照看起来计算。”

垂了垂眼睫，清安又说：“你现在还这么年少，什么都不懂，很容易错把依赖当成喜欢。如今你以为你喜欢我，可追着我跑了很久以后，你又遇到一个很好很适合你你很喜欢的人，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林池鱼没说话。

他早就遇到了，他从来寻找的人都是她。

见林池鱼不说话，清安以为他认同了她的说法。

“我倒是希望那时候你能毫不犹豫地跟着那人走，就怕你觉得追着我跑了这么久，要放手时既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又觉得成了习惯，一时间难改正。”

“所以我才千方百计想要引你回正途。”清安腰不动，上身往后退了些，想要看清林池鱼的神色。

林池鱼一张俊脸很是平静。

“你明白吗？”清安又重复问他。

“我明白。”林池鱼看着她，“清安是怕我后悔。”

清安点头：“算是吧。”

“可我能肯定我一定不会后悔。”林池鱼的眼里满是执拗。

清安知道，一旦一个人眼中有了执拗，脑中有了执念，那他就再难逃脱了。

这世间最是执拗的人可恨，也最是执拗的人可怜。

心中叹一口气，清安说道：“那好，正好近来我会往人界走一趟，可能待很久，到时你跟着我去，如果你能在红尘中历时多年仍然不变心，我就同你在一起，好不好？”

“好。”

他不想经过很多年，他想马上就能和清安长长久久，但是显然不可能，所以他退一步也可以。

只是他也要加紧了修炼，不然，只怕刚好坚持到她接受他的时候，他寿命又剩不了多久，又要进那轮回。

他怕到下一世的时候，清安她就会忘了自己。

想着，林池鱼记起什么。

然后又忘了什么。

他眼睛清亮澄澈，因为脸和脸距离太近了，清安甚至能清楚看见他美丽的眼睛在阳光下的瞳孔伸缩：“清安从来没说过，所以我也从来没有问过清安。”

“清安喜欢我吗？”

“喜欢……”

“真的？！”林池鱼一张俊脸大放光彩，眼里挤了满满的喜悦：“清安真的也喜欢我？”

“真的。”

她其实想说她喜欢他，但不是男女的喜欢，而是家人的喜欢，可是被他打断了，又看见他那样的喜悦，不想让他的笑靥消失。

罢了，就这样吧，事态发展成什么样，她就接受什么样，反正结果再坏也顶不破天。

林池鱼却根本不能像她一样淡然，他整个狐狸身都好像开心地要烧起来。

眼泪又哗哗地流不停，顺着下巴埋在清安颈窝的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