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袁怀功偏过头去，眼眶泛红，却不敢直视她。

沈徽禾来到她身侧，准备打开酒壶时却被她挡住了手。

“大郎！”文氏面无表情地瞪着面前的夫君，“大郎当真不为妾身辩驳几句吗？”

袁怀功面目阴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底清楚，文氏自小耍刀弄枪，习武练兵，力气强劲有力，对付像袁怀福这样的年轻郎君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文娘子，得罪了。”沈徽禾在她的鎏金刺绣衣袖上洒下小半碗的药水，又在她的衣摆下处洒下药水。

恍惚间，那如星如幻的点点荧光跃于众人眼前，似满地星河徜徉天际，留恋人间。

一切都明明白白了。

文娘子顿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满目悲怆绝望。

她猛地瞪向一侧软弱无力的袁怀功，又阴冷冷地瞪向在一旁眼肿唇红、可怜兮兮的方氏，忽而她肆无忌惮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反正景明侯府的娘子死了，三郎也疯了，秦国公府的名声也毁了，这婚事定然也成不了了哈哈哈哈。”

她的笑容滞了滞，笑眯眯地望向轮椅上一言不发的袁怀功：“大郎，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不仁，我便不义。”

文娘子被几个官兵拖走时，还不停疯疯癫癫地念叨着。

“来、来人！把、把这个贱妇和、和大郎关押进柴房，给本公严防死守。今夜之事，若是有半点走漏，在场之人皆没活命，听、听明白了没？！”

“国公爷，你的好儿子却不是你的好儿子呀哈哈哈哈——”文娘子仰天大笑，似乎将这三四年的委屈压抑都尽数发泄倾吐出来，“你的好三郎是你的嫡长孙哈哈哈哈，你心心念念的嫡长孙，你说可不可笑哈哈哈哈——”

刘县令得了秦国公的松口，微微松了口气，他只要能顺利抓到杀人凶手就好了。

“你——”方氏顿时变了神情，发狂似得欲要前来抓住文娘子的脖颈——

“文氏你身为女子，既然嫁进来国公府，本就应该贤良淑德，本就应该如此。本公真是看走了眼！”袁暨怒骂出声。

方氏哭哭啼啼地来到她的身前，掩着面痛心道：“你、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我、我一向待你不薄，比起老二的媳妇，我、我可是明晃晃地偏爱你的呀。甚至、甚至还让你执掌中馈，你、你怎么能如此贪心？！”

她挑了挑眉，挑衅地望向方氏：“母亲啊母亲，你对我这般好，不过是因为心里有愧罢了。”

袁怀功一怔，难以置信：“世子你——”

方氏身子一颤，顿时止住了柔柔弱弱地哭声，有些慌张道：“你、你在说什么？”

文娘子偏过头去，清冷决然的目光撞进了她夫君的瞳孔里，恩断义绝、无情无义。

刘县令恭恭敬敬地点头答应，试探地问道：“国公爷，那、那这位文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