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向天花板，“白易，那你知不知道旅店树叶的来历？”

白易顺着她的指尖抬头，放在桌上的食指一弯，悬挂在藤蔓上的白色树叶缓缓飘落，精准无误地落在他的手心。

他将树叶递给楚凉，“这是银玉树的树叶。”

“银玉树。”

楚凉跟着念了一遍，用指腹摸了摸树叶的纹理，感受它的质感。

银玉树的树叶并不像是普通树叶那般柔软，更像是半透明的玉石，光滑又纯净。

白易继续道：“银玉树树叶似水一样柔软，可以在夜晚发光，用于照明。倘若树叶离开树身太久，灵力便会渐渐微弱，光芒也会慢慢熄灭，最后会坚硬似玉，再无用处。”

楚凉把它放在手里掂了下，“所以旅店的树叶因为没有灵力，已经不能发光了。”

“是这样。”

“我要去哪里才能摘到新叶子？”

“银玉树通体雪白，应该不难找寻。”

“等等！树身也是白色的？”

白易轻点头：“是。”

楚凉激动地站起来：“那我见过！”

“你见过？”

“嗯！我来妖界第一天遇到一个恶妖追着我跑，然后我就跑到了一大片白色的树旁。”她仔细回忆道，“那些树长在粉色的土壤里，有些是倾斜的，有些又是直立的。但是我……我记得树上没有长树叶啊，只有一些分叉的枝丫。”

白易越听越茫然。

他从未见过粉色的土壤。

难道是真的沉睡太久，妖界日新月异，生出了如此奇异的景观？

“不管了有没有叶子，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去看看。”楚凉自顾自说着，又看向白易，询问道：“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可。”

白易这次爽快应下。

午饭过后，楚凉挎着布制背包，拿起草帽戴在头上，按照记忆启程。

她身侧站着白易，手里握着蒲扇正在轻轻扇风，银白色的头发风扬起，时不时有几缕落在楚凉的肩上。

小白也跟过来，跑到了楚凉的另一侧，慢吞吞地跟着他们的步伐走。

穿过繁茂的森林，他们来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荒野上。

楚凉停下脚步，指着空地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白易：……她为什么指着自己睡觉的地方。

“白易！”她略有些委屈地转过头，“之前这里有座山的！我说的白色的树和粉色的土就是在这儿的！”

“……”

白易手中小幅度扇动的蒲扇顿时停了下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低眸看向小白，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它白色的毛发和粉色的肌肤上。

“走吧，回去吧。”

“啊？”

“你口中见过的白色的树并不是银玉树，粉色的土也不是山。”

“那、那是什么？”

白易闭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原路返回。

楚凉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跑到他的身边，好奇极了，“你还没告诉我呢！”

白易用蒲扇敲了敲她的草帽，随口道：“是妖界最强大、最善良、最大度的妖。”

“是妖？如果是妖的话……我不就是爬到它身上去又下来了么……”

人类惊诧的呢喃落入他的耳里，他嘴角一笑，“所以说你这样冒犯，它都没有怪罪于你，说明它是真的脾性好，没与你计较。”

楚凉长长地哦了一声，用力点点头，一边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边感叹。

众人回到旅馆稍作休息。

楚凉拿起桌上的叶片和一旁的《万妖集》，走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试着从书里找到银玉树的踪迹。

白易闭着眼躺在椅子上摇呀摇，耳朵微动，听着身旁人的呼吸。

突然一声短促的尖叫，下一瞬感觉手腕一热，睁眼便看见楚凉紧紧地攥住他的手，慌张地指着掉在地上的书。

“白、白、白易，这书，发光了……”

话音刚落，《万妖集》缓缓升腾而起，银玉树的树叶立于封面之上。

书本无风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