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姜拉的脸颊又熟成了红苹果。　　她低着头不讲话，林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呵一声，拉下书包坐下。　　　　他抬起脚，轻踹了两下前面的椅子。　　没反应，他又踹了两下。　　　　毕然趴在桌子上，没回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袋递过去。　　是他帮林寒买的早饭。　　　　林寒把纸袋放到桌上，没着急吃，转过头去看他的小同桌：“姜拉。”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姜拉没看他，紧紧盯着自己课桌上的粉红色笔袋：“干嘛？”　　　　林寒轻笑：“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难过。”　　姜拉看过去，轻轻皱起眉：“你难过什么？”　　　　林寒不答反问，食指一点点敲打着桌面：“你说呢？”　　姜拉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林寒一步步引导她往陷阱里掉：“你听说过一个成语吗？”　　小鸵鸟果然中计：“什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姜拉一怔，不想再跟林寒打哑谜：“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寒舔了舔牙齿，笑起来：“姜拉，我昨天帮你买了一箱李子园。”　　　　点到为止。　　不过姜拉还是听懂了。　　　　她撇过头，小声抱怨：“什么人啊，送别人东西还要回报。”　　林寒笑出声，他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手指敲打着桌面，调侃的口气：“如果我没记错，你昨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姜拉：“……”　　　　姜拉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昨晚的确是说，就当是暂时借林寒钱买的。　　　　谁让他昨天把话说的那么暧昧，什么哄不哄的，讲的好像是。　　好像是。　　　　越胡思乱想，姜拉脸上的温度就越烫。　　林寒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小同桌。　　通红的脸蛋，猴屁股似的。　　　　看够了，林寒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纸，又拿出一根笔。　　“姜拉。”　　　　姜拉转过头，林寒转着手里的笔：“有手机吗？”　　姜拉点头：“有。”　　　　林寒：“号码多少？”　　姜拉一怔：“你问这个干嘛？”　　　　林寒轻笑，唇角微微勾起，舔唇。　　“不够明显吗。”　　　　姜拉：？？？　　“当然是为了讨债。”　　　　林寒笑，向前倾身，去揉姜拉毛绒绒的小脑袋，压低声音提醒她。　　“小鸵鸟，不要忘记，你已经欠我两顿饭了。”　　　　*　　　　美好的周末，姜拉的心情却一点都不美好。　　她昨晚临睡前，收到了一条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　　　　【八点，学校门口见。】　　没有署名，但这个嚣张的口气。　　化成灰姜拉都认得。　　　　她随手回过去一个“哦”。　　五秒后，对方回来了消息。　　【林猪：加我微信。】　　　　你说加就加啊。　　姜拉嘟囔了一句，不过手底下还是怂怂地回。　　【姜拉：好的。】　　　　又是十秒，林寒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姜拉主动给他打招呼。　　　　【今天你吃水果了吗：嗨！^〇^】　　为了怕尴尬，姜拉还特意找了一个傻兮兮的颜文字。　　　　不过，林寒的反应很冷淡，只是回了一个“嗯。”　　【林寒：明天别迟到。】　　【林寒：睡了。】　　　　【今天你吃水果了吗：晚安。】　　【林寒：嗯。】　　　　姜拉没再回，点开林寒的朋友圈，视奸了一圈。　　只有十几条转发的消息，各种竞赛主办方发的竞赛报名通道和历年成绩盘点。　　　　姜拉一条条点开看。　　陵城中学生数学竞赛杯。　　陵城中学生物理竞赛杯。　　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杯。　　全国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　　　　……　　　　只看了几条，姜拉就退了出来。　　算了，学神的世界她们普通人不懂。　　　　早七点，姜拉坐上了去附中的公车。　　起的太早，她睡得晕晕乎乎，睡眼惺忪之间，她半睁开眼，好像看到了熟人。　　　　穿着白色衬衣的林寒，歪着头静静地注视他。　　窗户外吹进来的微风，鼓动他的腰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什么鬼，梦里也不放过她吗？　　　　姜拉闭上眼，不满地哼哼两声。　　不对。　　　　她猛然惊醒，睁开眼。　　　　白色衬衣，蓝色长裤。　　林寒坐在她旁边，眼角微挑，含着笑指指她的嘴角。　　“小鸵鸟，你流口水了。”　　　　姜拉：？？？　　她匆忙抬起手，擦了两把，是干的。　　　　又被耍了。　　　　姜拉有点轻微的起床气。　　她忍了忍，没忍住。　　口吻有些硬：“你怎么在这儿。”　　　　林寒舔了舔牙齿，指了指窗户外面，提醒姜拉：“你往外看。”　　姜拉随意一瞥，皱起眉，回过头问林寒：“怎么到城郊了？”　　　　“你问我？”　　林寒好笑地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抱起胸：“你不接电话，没办法，我只好去车站等你。”　　他回忆着：“刚巧，看到你靠着玻璃睡得正香。”　　　　林寒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还好你是靠在这边，如果是另一边。”　　他摊开手，打趣道：“那我可能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姜拉自知理亏。　　想了想，她拉下肩上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一瓶粉红色牛奶瓶：“给你。”　　　　好一招借花献佛。　　　　林寒接过来她手里的粉红色瓶子，忍不住笑起来：“小鸵鸟，这好像是我买的。”　　姜拉小声反驳：“但它早就是我的了。”　　　　林寒挑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拧开盖，银色的锡纸封口，没有吸管。　　　　林寒转过头。　　姜拉没有看她，头埋得很低，她揉捻着衣服边，看样子是不太想理他。　　　　林寒挑起眉，掂了掂手里的李子园。　　扔起来，接住，扔起来，接住。　　“姜拉。”　　　　姜拉一怔，转过头，有点懵懵地：“嗯？”　　“该下车了。”　　　　*　　　　“多亏”姜拉“帮忙”，两个人从市中心一路坐到了城郊。　　林寒拿出手机，没急着搜地图，而是打开团购找了下周边游。　　　　秋天，摘果子的好日子。　　　　姜拉已经在寻找车站牌了。　　林寒转了圈手机，揣进裤兜，懒洋洋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姜拉。”　　　　姜拉转过头，敷衍地回了一个字：“嗯？”　　林寒双手反揣进裤子口袋：“先不着急回去。”　　　　姜拉一怔：“啥？”　　林寒笑，曲起食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　　　　姜拉今天把刘海梳了上去，头顶别着一个粉红色的草莓发夹。　　俏皮的朝天揪。　　　　林寒这一弹，光滑白皙的额头上瞬间出现了一片粉嫩。　　有点疼。　　　　姜拉摸了摸脑门，抬起眼皮瞪他，有点不太开心。　　林寒笑，揉揉小鸵鸟毛绒绒的小脑袋，清清嗓子，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表情。　　　　“走，哥带你去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