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班小师弟小师妹在底下偷笑的动作，吕杰摇摇头。　　　　“我知道你们觉得好笑，但我们确实有这么一场考试。它跟你们之前在学校里遇到的那种不一样，没有明确的考题，但有一条统一的记分标准，那就是你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正面的影响计正分，负面的影响计负分。而所谓的正面和负面，并不是从道德准绳来判断，而是基于物理上的影响。如果你的行为，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好了——具体点的说，山更青了，水更蓝了，人更健康了，那就是正面影响，反之则是负面影响。”　　　　穿深色睡衣的男生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所以师兄你才去水利局工作？”　　　　“哈哈哈，我是占了一点工作上的便利。”　　　　裸睡的男生幽怨道：“……我感觉这不该叫潜龙任务，而是叫环保任务……我今年已经大二了，不知道申请专业还来不来得及。”　　　　“不不，你们别忽略了，这个任务里还有对人的影响。如果你能让人更健康、生活质量更高，也一样得分。要知道我们潜龙里，像我这样从事环保一线的人还是很少的。毕竟所有人接到通知的时候都是二十岁，有些人都已经选定职业方向了。　　　　事实上，目前我们分数排行榜上前十的，大部分都不是直接从事环保工作。比如你们会长……算了他比较特殊，不提他。比如有个前辈的职业是老师，守护学生健康成长本身就是一个加分项，同时他还把环保的理念灌输给他每一届的学生，这种理念的传播产生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　　　　“师兄，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的，有从事这一专业的前辈吗？”　　　　“有的，比如我昨天我刚见的郝师兄，他就在一个游戏公司工作。”　　　　“那郝师兄他是怎么得分的呢？”　　　　“他啊……他可能不是一个好的范例，分数浮动很大，经常被我们找去喝茶。每当他研发的游戏给人们带去快乐的时候，得分就涨的很快，但一旦有人沉迷他的游戏并因此影响身体健康，他的得分就一下子掉下去了。”　　　　“让别人快乐也是一个得分点？”　　　　“嗯，刚刚提到了，因为心理上的和谐和快乐是保持人类健康的必要元素，所以传递快乐也能得分。比如你们有个大师兄，他早年一心赚钱，并没有多少得分，到晚年的时候开了许多家游乐场，并经常向公众免费开放，得分一下子赶超了很多人。”　　　　“咦？难道你说的这个大师兄是xxx？！师兄你能帮忙安排我去他公司工作吗？去他公司工作是我的毕生理想啊！”　　　　“……不能。我想和你们传达的另一个要点是，虽然今晚，我告诉了你们另一个身份，但你们必须知道，这个身份除了提醒你们有一场几十年后必须要面对的考试之外，并不能给你们带来其他任何的助力。　　　　它没法给你超能力，没法为你提供人生的捷径，你仍然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走完你的人生路。　　　　——而你面对人生的态度，也是重要的考试内容之一。”　　　　“这样……”一直没出声的那个男生说话了：“听上去很像我们牧师说的话啊，虽然是普通人，但灵魂穿越墓碑之后，会有人来盘点你这一生，决定你去地狱还是天堂……”　　　　丁歌点点头，听上去确实很像啊，这位吕师兄，难道是另类的传教士？　　　　“哈哈哈，被你这样一说，是有点像，不过我们的感受可能会更直观更实在一点。这里要感谢你们的郝师兄，他研发出了一款产品——它可以帮你们实时记录每一天的分数，让大家对自己的行为有个参考。”　　　　说着他从运动挎包里掏出五个小盒子，发给几人。丁歌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款时下最流行的电子手表。　　　　“这款手表里面装了实时计分软件，可以帮你评估每一个行为的得分。不过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劝你们不要天天带着它，因为分数起伏太多，心脏会受不了的。很可能你买了一件印花衬衫，只因为它用了某种你完全不知道的对环境不友好的染料，辛苦几天攒的分数一下子就被扣光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刚开始的时候你们可以戴一戴，对得分的情况心里有个数之后，就别戴了。然后隔几个月去看一下，有个大致的把握就行。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今晚的通知主要是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关于考核以及青训营等更多的资料，我明天会发到各位的邮箱，大家记得查收一下。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裸睡的男生显然还对超能力念念不忘：“师兄，虽然你说没有超能力，但是，我们是不是至少能像你一样可以瞬移？能从千里之外平移过来什么的，这个也很酷啊。”　　　　“你想多了。这是仅限于管理层的能力，仅限于招新的时候用。话说这本来该是你们会长来的，不过那家伙每年都很忙，所以和他搭档的这几年都是我来。好在这职位是四年一换，明年我就卸任了，不用再熬夜接新人。如果你想拥有这种能力的话，可以参加四年一届的管理层竞选。好，下一个问题。”　　　　这次是丁歌举手了：“……师兄，请问我们这个青训营，一共有多少人啊？”　　　　这是今晚丁歌第一次说话。她完全被她可能是一条龙的事情震住了，并没有发觉她一出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深夜听到一个小姑娘柔柔糯糯的声音，让这几个大男人忍不住就屏住了呼吸……而且这个小姑娘的声音，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动听。　　　　吕杰咳了咳，回答的语气也温和了些：“目前登记在册的是352人。但每年都有新人加入，像今年就有五个新人，所以等过了今晚，就是357个人了。”　　　　“这么多？”　　　　“也不多啊师妹，你看平均下来，每年的新人也就五六个人。虽然我忘了咱们在龙界时的样子，但和人类一对比，我们的出生率真的低的可怜。”　　　　——额，好像也是。　　　　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道：“时候不早了，接下来进入今晚的最后一个环节，你们作为龙界同一班的学生，大家在人界里也彼此认识一下。就从，嗯，离我最近的这位师弟开始好了。”　　　　穿深色睡衣的男生从丁歌身上收回视线，对几人笑道：“大家好，我叫周维韬，浙江人，目前在K大念书，平时的爱好是看书和骑行。”　　　　K大？丁歌仔细看了他一眼，K大和她所在的学校都在上海，也是王可可的学校。　　　　吕杰点点头：“身体和心灵，必须有一个在路上——爱好不错。下一个，维韬旁边的这个师弟，我想我们都知道了，他的爱好是裸睡，哈哈哈哈。来，你来介绍一下自己。”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这个眼睛圆圆的男生挠了挠头，笑道：“我叫王博涵，广东人，目前在Z大读计算机学。”　　　　接着是那个提起牧师的男生——名叫陈岩，来自黑龙江，目前在B市读书，是个医学生。　　　　“医学生？医学生这个专业也很讨巧啊，”吕杰忍不住评论，“等你以后工作了，会发现分数涨的很快。治病救人的得分还是很高的，不管治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丁歌听了一脸羡慕地看向陈岩，她是念工科的，估计对得分没什么帮助。　　　　按照几人的站位，陈岩之后就是丁歌了。她也照着大家的范式说了一遍：“大家晚上好。我叫丁歌，爱好是……额，我好像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可能是做做兼职，追追星吧。”　　　　丁歌介绍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站她旁边一整晚都兴致缺缺的留级生在听到她名字时，脸上露出的惊异神色。她只是看向第一个男生：“你叫周维韬对吧？我也在上海念书，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一起刷分数啊。”　　　　周维韬笑着点头：“好，等你有空时我就去找你。”　　　　等他们这一波互动完，轮到最后一个留级生时，他的情绪似乎比刚刚打断吕杰时还差，只简短地说了几个字：“项舟，二十一岁。”　　　　“介绍的太简单了。” 吕杰不满意地补充，“我这里补充一下，项舟是上海人，和维韬一样也在K大念书。另外，他的情况比较少见，是近二十年里唯一的一个留级生，本来他应该是上一届就入营的，但他手上拿到的入营卡却是这一届的——这种情况很特殊，这次招新前还引起了理事会内部的讨论。不过我们所有人都不记得龙界的事了，所以个中缘由，估计要等我们回去后才能清楚了。”　　　　吕杰收起手上的纸，总结道：“说起来你们这一届新生没什么个性，五个都是大学生——去年里我收的一个师弟是个快递小哥，前年是有一个打电竞的，比你们这一届好玩多了。不过这样也好，背景相似的话，交流起来可能有更多共同话题。虽然你们来自天南地北，但我看丁歌、维韬和项舟目前都在上海念书，平时可以多聚聚。博涵和陈岩也不用担心，回头我会拉一个群，大家可以在线上多多交流，共同进步。”　　　　吕杰看了眼手机，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才刚刚进入指导员的角色，时间就到了。不过也不怪他，一年才一次，业务生疏也是情有可原。　　　　“今天只能先到这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私信我。哦对了，每年6月份我们有个迎新活动。到时候我会在群里通知大家。好，晚安了师弟师妹们……”　　　　他还没说完，就有一阵风扬起，丁歌只来得及闭一下眼睛，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又躺回寝室的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