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子里后，纪遥才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她拿出手机正准备叫车，没想到苏悦辰直接走到副驾那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估计是看到纪遥依旧杵在外面，他不耐烦地催促了下，“还不去开车。”

看这样子，似乎在支使纪遥当司机。

“我不会开车。”纪遥毫不犹豫拒绝了。

“你驾照不是大学就考了吗？”苏悦辰皱眉问道，说完后倦懒地仰靠在副驾那里，整个人沉抑的毫无精气神。

纪遥心里错愕他整个人状态的前后落差之大，不过她心里已经认定他是疯子一个，只想着赶紧结束这混乱的一天，又怕自己万一拒绝这位大爷再发什么疯，咬咬牙还是坐到主驾那边去了。

她刚发动车子，看似闭眼睡着的苏悦辰忽然从裤兜里摸了下烟盒，他掏的时候不小心把裤兜里的药瓶也带了出来。苏悦辰捡起后把药瓶随手扔到档位中间的卡槽里，这才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只是烟盒里只剩最后一支烟了，他抽完后又安静地闭眼回去，看着像是睡着了似的。

纪遥考了驾照后这么多年才第一次开车，她完全是被苏悦辰逼着赶鸭子上架，为了安全起见，只能龟速的三四十码去开，只是时不时会来下急刹车，不过好在副驾的苏悦辰像是睡死过去了似的，她这才觉得稍微自在点。

本来导航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纪遥途中不小心开错了几个路口，个把小时还没到苏悦辰住的方向。趁着等红灯的空隙间，纪遥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苏悦辰刚才随意扔到凹槽里面的药盒，只是药盒挺小的，而且药物名字的方向正好在下方。她直觉觉得苏悦辰的行为多半和他吃的药有关系。

她视线盯着前面红灯的秒数，深呼吸了下，腾出右手打算微微挪下药盒的朝向。只是她右手还没碰到药盒，原本一直闭眼的苏悦辰忽然挪了个姿势。纪遥瞬间心跳一百八，右手立马抬起放回到方向盘上。

好不容易磕磕碰碰地开到苏悦辰住的小区楼下，纪遥停好车后，她看了眼副驾上毫无动静的苏悦辰，再次鼓起勇气打算挪下药盒看下名字，她的右手刚碰到药盒，前一秒看着睡熟的苏悦辰忽然睁开了眼睛，纪遥毫无预兆被吓了一跳，紧跟着抽手回去。

苏悦辰伸了个大懒腰，整个人精气神明显比几个小时前好很多，不怀好意问道，“鬼鬼祟祟地想干嘛？”

这都能被他逮个正着，纪遥其实怀疑他这一路上压根没睡着，她不想承认这事，打算直接走人。

“不是很好奇我吃的药么？”苏悦辰说时大方地把凹槽里的药瓶递到纪遥前面，心血来潮问道，“既然你这么好奇我的药，要么干脆交换个秘密吧。”

纪遥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开口，“这是左洛复，我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吃了。你没猜错，我吃的药和我平常的表现有关。就是阶段性的双相情感障碍——”

纪遥头一回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脸上多少有点错愕。

“不过还没严重到死人的地步，要让你失望了。”他揶揄开口，之后左手托腮，慢条斯理问道，“我已经说了一个我的秘密，现在轮到你了。”

纪遥压根都没同意他的提议，沉默以对。

“既然你不主动说，那我就挑个我感兴趣的问吧。之前看了下你的档案，大学时女子防身术、散打、跆拳道你都学过，而且还都考级了。看来在监狱的这几年也没荒废，都没手生。我猜你应该也没闲情雅致要去开武馆，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想起来去学这些？”他破天荒一本正经地提问。

苏悦辰语气温润的时候，纪遥总会有错觉他是另一个人附身。

她没应答，他也就安静地看着她。

“这也需要深思熟虑么？”他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自卫。”她言简意赅应道。

“卫谁？”他又问了一句。

“苏先生，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了，不在我回答的范畴内。”她说完解开安全带准备转身下车，只是视线里忽然看到苏悦辰伸手过来，她瞬间准备挥拳过去，只是没想到他只是轻触了下她的发梢，头一回对她宠溺笑笑，“听着还怪让人心疼的——” 说时眼尾的内双跟着若隐若现，倒是有几分违和的温柔浮上眉宇间。

不过纪遥无比确定，那只是瞬间的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