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今儿皇上醒来后对本宫的态度十分奇怪？在他遇刺前可不是这样，你说会是为什么？”

这几日她一直在甘露殿里，除了她没有其他的嫔妃大臣来过，她实在想不通，或者说她隐隐知道是为什么却又死死压住了那个念头。

“娘娘，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为陆无双倒了一杯热茶后，碧珠才缓缓开口。

“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少的事，先是元家的小姐告诉皇上您的身份，再有二小姐的当面指认，虽说当时皇上信了您，可终究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心结。这一回季家的人又如此指证您，俗话说三人成虎，皇上难道真的没有一丁点的疑惑吗？”

最终她死死压住的念头还是冒出了头，甚至越长越高，她缓缓闭上眼，许久后吐出了一口浊气。

“若是如此，你觉得皇上会如何对本宫？”

明知长达五六年的陪伴，陆无双早就不像最初时对楚修寒只有恨意，如今还掺杂着复杂的情感。

“皇上凉薄，否则也不会就这样处置了纪国公府，太后也不会是那样的结局。虽然从前皇上对您是那样的好，可若知道了真相，奴婢也不知道皇上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碧珠虽不忍，却又不想给陆无双抱着那一丝侥幸的希望。当日姜无羡的死就让她临近崩溃，是楚修寒一点一点的让她变回来，不再是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可再如何，纪国公和太后都是楚修寒血脉相连的亲人，他能对这些亲人下手，对陆无双这个逆犯遗孤，难道就会软了心肠？

只要陆无双有了准备，当真那一天到来也不会崩溃失控，她们会拼劲全力护她的周全，让她离开这座宫城。

“你说的对，是本宫天真了。”讥讽地笑了笑，她又望向窗外。

“那本宫就等着，看皇上会怎么处置了本宫这个所谓的逆犯之女。”

微微抿唇，碧珠想劝她早做打算，可看到陆无双唇边那抹凉薄的笑容又忍住了，她想，才明白自个的心意就要面对这样的事实，确实要一点时间去接受，去面对。

甘露殿内，楚修寒同样也在沉思，陆无双到底是不是辅国公府的女儿。他找来了宫内见过从前的辅国公夫人的老画师，让他画出她的画像，他要看看这两者间是不是真的有联系。

他害怕这个真相，却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真相。

等了一个多时辰，画师终于画好了画像，楚修寒一看，眉头锁的死死的，一字一句的问着画师：“你确定这就是辅国公夫人？”

从前他一直盯着辅国公府的动向，却并没有过多关注后院的女眷，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忘记了那些女人生的是何等模样。

“回皇上，确实是辅国公夫人。”画师战战兢兢的开口，时不时偷偷瞄着楚修寒的神情。

他一画出来就觉得事情不好，宫里的皇贵妃虽与辅国公夫人没有十分相似却也有七分，只是时间久了，且辅国公府灭门已久，谁也没有望这个上面想，今日一看，便知这二人绝对有不可说的密切联系。

“行了，你下去吧。”淡淡的开口，画师赶忙应声退下，出了殿后抹了抹头上的冷汗，重重松了口气。

“皇上，那位画师？”

福寿深知楚修寒的性子，他有所怀疑却在见到这副画像时没有动怒，说明暂时还没有想要动陆无双，那这位画师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的。

果然，他听到了楚修寒不带感情的吩咐：“处理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胡乱说话，这个秘密不该被人知道。

将画像放在烛火中焚烧殆尽，楚修寒觉得心里更乱了。虽然一副画像不能证明什么，可那一个个的指认陆无双的言语纷纷跑到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喜欢了多年了女人，竟然是他曾经下旨灭了满门的遗孤。

这个念头让他烦躁焦虑，连成堆的奏折也没有看的欲望，甚至烦躁的他一把推到了那些奏章。

可这一推，他又看到了面前被打开了折子，上面写着劝谏他广散子嗣，早立太子已顾大周江山稳定，明明他前些日子才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严令不许再提起此事。

他随手一翻，这个奏折是一位到了归隐年纪的御史写的，他年纪大了身子弱，在他大发雷霆之际因为告假并未上朝，没想到却将折子直接递到了他的跟前。

“来人，将宋御史收拿下狱，择日处决。”

或许正在气头上，楚修寒想也没想的就决定了这位御史死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