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3 章(1 / 1)双姝异游录首页

侍从们七手八脚地把太子抬回了东宫。太医收拾了一番,浑身如筛粒子般地跪在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前:“太子酒杯碎片尽数刺入掌中,流血不止,再加上饮酒过度,若今晚醒不过来,就只能……”流了两个时辰的血,扎了两个时辰的碎片,太子是不甘呢,还是对自己彻底放弃了呢?  武帝第一次心事重重地走出了东宫。听天由命吧。  “殿下,可莫再任性了。殿下不是答应奴婢了吗?殿下已经顺利地过了十六个生辰,殿下一定能够度过第十七个生辰,第十八个生辰……奴婢还要看着殿下娶亲生子呢……”一直伴随在太子身侧的宫女冷翠哀哀泣泣地跪坐在太子身侧,诉说着往昔的愿望,来日的愿景,闻者伤心,落泪不止。  太子满十六岁了嘛?武帝迈出东宫的脚又缩回了。五月初七,过了午时,确实满十六了。十六年来,一无是处的太子得到了什么,数不清的嘲讽□□暗杀侮辱,第十六个生辰,还是最盛大的宴会,不过不是给他庆生的。他这时退回去又算什么呢?怜悯这个一无是处的太子吗?他果决地移步向前走。武帝匆匆地回到御书房。太子母妃在娘家势力土崩瓦解后,为护太子遇刺身亡。那时太子不过七岁呢。武帝总是顾念着旧情,总舍不得废了太子。太子德行无失,又怎会轻易废了太子呢?  看着眼前沉稳俊朗的青年,武帝针刺的心终于稍稍得了些许的安慰,太子终归上不得台面。真正的成国继承人已经摆脱了稚气,处理事情也越发地老道。他素来喜欢大皇子江思淮,长的像他,做事也像他。这次善后西凉很是妥当。于是,他把户部之事交给了江思淮。而他的其余皇子们,二皇子江望淮饱读诗书,文采斐然,小小年纪在翰林院中已占有一席之地;四皇子江至淮比太子小了两岁,今年不过十四,天生力大无穷,从小喜欢舞刀弄枪,一杆霸王枪使得虎虎生威,至于其他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聪明伶俐,过目不忘,已经开始背诵四书五经了。  而太子呢,既不聪明,也不勤奋,除了那张脸还比较能看外,就无其他可谈之处了。也是因为这张脸,才被……明明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在西凉的。这种侮辱,放在一个女流之辈也就算了,他堂堂一个太子,如何忍得……还竟敢活着回来……  太子……实在是不堪大用。  太子命大,醒了过来,休养了一阵,挨过了五月,迎来了骄阳似火的六月,太子终于能起身了。而这时也到了江思淮的十八岁生辰。  大皇子生辰宴放在了甘露殿,每年这个时候甘露殿漂浮着清雅的荷花香。太子病好了,自然不能不去。因为大皇子的十八岁,纠结错乱的命运终于露出了他残酷的一面。太子终于不再挣扎了。  每年大皇子生辰,太子总要从高高的显赫的太子之位起身,双手托着礼盒,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蟠龙台阶,恭恭敬敬地呈上礼盒:“大皇兄生辰安康。”然后,站在大皇兄江思淮身边,直到晚宴结束。  帝王看着单薄瘦弱的身体一级一级地往下沉,思绪飘到了十三年前。那时太子才三岁,在莲妃的教导下,也是如此庄重地捧着礼盒,吃力地迈下三十级台阶,把礼盒举过头顶,奶声奶气地喊道:“大皇兄生辰安康。”这一喊,十六年就过去了。  “大皇兄生辰安康。”少年处于变声期的沙哑声音切断了武帝的思虑 。大皇子接过礼盒,关切地问道:“太子身体可好?”少年的回答总是带着疏离:“谢大皇兄关心,本宫无恙。”然后,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殿后的太监低头地呈上了一个锦盒和一道圣旨。帝王示意宣读圣旨的安平公公过来,附耳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饶是安平在武帝侍奉多年也突地变了脸色,一时大汗淋漓。他哆嗦着双手,对着圣旨照本宣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临淮天命之石已碎,神不欲其位。今大皇子文瑞德嘉才馨,文采斐然,武艺超群,堪当太子之位。太子临淮改立孝贤王,汤免为其封地,不日启程。若无帝诏,永世不得回京。钦此。”“谢主隆恩。”临淮和大皇子双双跪下。左右也齐赞帝王圣明。  废太子临淮初听圣旨,还是愣了一下。武帝没有赶尽杀绝,他应该感恩戴德。封王赐爵,他更应该结草衔环。历朝历代废太子除了三尺白绫一、杯鸩酒,或是终身□□在宗人府,就无其出路了。他该感谢武帝的仁慈,还有……自己的一无是处。好死不如赖活,汤免,还真是个好地方。  为什么要临时改变主意呢?可能看他那副卑躬屈膝讨好大皇子的模样让他厌烦了,抑或是想起了他那过世的莲妃。那一日还是临淮6岁的生辰。那时莲妃还很得宠,莲妃还在世,还能护着他。太子虽然受皇子们排挤,但还是乐呵呵地在殿堂上没心没肺地笑着。只不过不长眼的刺客又来捣乱了。杀手混在舞姬中,前来刺杀太子。朝阳殿一团混乱,清丽脱俗的莲妃一袭飘渺纱裙,怀抱着六岁大的太子,一手握着无影剑,与杀手们死战。寂灭已久的莲华剑法重出江湖,一战成名,一战成殇。快如闪电的宝剑在混乱中滋生出朵朵金莲,招招毙命的绚丽的剑法击退了杀手,保护了太子,也耗尽了莲妃毕生的内功。双十的女子何来深厚的内力?以命相搏,唯有两败俱伤。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轻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