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鹿心口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就像是一直以来独属于自己的宝藏突然被别人发现了。她想，就像自己的小兔子和小玄鸟一样吗？

但也不对，小姐妹来府上要看兔子那都是随便撸。她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人，苏子眉看上什么稀奇小玩意要带回家，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祁晏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呢？要论从小陪伴她长大的人，橘歌和青歌也算啊。

颜鹿压下心里的小别扭，认真地说：“那你得去问问他本人的想法。”

她不能贸然为祁晏做选择，尤其还是这样的人生大事。再加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私心，直接把话题抛了出去，全然忘了自己前面才说“帮忙撮合”。

苏子眉正准备说话，却见祁晏走了出来，疯狂给颜鹿使眼色。颜鹿回头，甫一跟祁晏对上视线就像是触电一般急急躲开，撂下一句“子眉有话问你”就跑。

看上去倒像是落荒而逃，宛如被狗撵腚。

祁晏不知道自己跟苏家姑娘有什么话好谈，但是公主下令，也只能停下步子，视线却跟着颜鹿走远了。

苏子眉一鼓作气：“祁侍卫，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祁晏不得不移回视线：“苏姑娘与公主自幼相识，为人和善又处处担待着公主。有您这样的好友，属下替公主感到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眸子，并不看苏子眉。语气官方得像是在汇报假期作业。

苏子眉皱皱眉，明明问的是自己，祁晏却句句不离颜鹿。她也豁出去了：“我的意思是……你想要进苏府吗？”

祁晏这才抬眼看她。

苏子眉红着脸还在喋喋不休：“苏府虽然比不上公主府，但是，但是我保证你一定过得比现在好！爹爹那边我去说……”

“谢苏姑娘好意，公主府是属下的家。公主在湖边恐有危险，属下须得随身护卫。”

少年声音冷淡，打断了她满怀甜蜜的絮絮叨叨，头也不回地朝颜鹿离开的方向追去。

苏子眉愣了几秒，小脸由粉红变得通红，然后又变成猪肝色。她虽性格大大咧咧，但从小在苏家长大，有那样一个人精哥哥，耳濡目染之下，一些弯弯绕绕的把戏也是能听懂的。

况且祁晏的拒绝并不委婉，最后的语气甚至有一点急促，话音未落就离开了，少年的背影像秋天的落叶，落在苏子眉眼里就变得影影绰绰起来。

少女眨了眨眼，眨去眸水雾，心想，如果是颜鹿的话，就不跟她抢了吧。

苏家近年来势力崛起，朝不免阿谀奉承之辈，只有颜鹿，还是像初见时一般，看上去不可一世，却是个最好相处的，再没有什么复杂心思。苏子眉跑公主府跑得勤，其实也是真的喜欢颜鹿这个朋友。

南国又不只这一个帅哥，自家哥哥就高居公子榜第二，何必单恋一枝花！

她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跺跺脚：颜鹿，这次你不陪我去清音楼听满一年的戏，就是对不起我！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几年前为了一个少将军出刁难宁疏晚，险些与九公主结仇的自己，现在却甘心为了颜鹿而退步了。

苏子眉这边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爱情离开时也风过无痕，但这场爱情风刮过，另外两个人却被吹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祁晏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急切过。

看公主刚才的举动，她应该是知道那位苏姑娘是为何而来的，但那句“子眉有话问你”又确确实实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公主此举，难道是有意撮合他与那苏姑娘？

明明是她当年要把他带在身边的，如今却想要把他送出去？不论是出于姐妹情谊还是与苏府结交，都不应该是他。

那些暖到心里的笑容，那些不同于寻常主仆的亲近，那一声声软糯的“晏晏”，都是公主殿下的心血来潮吗？

他在冬日少见的暖阳里冒着丝丝凉意，心里翻滚着无数冰冷的疑问。但当他真的看到公主，又不敢上前去问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