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五谷杂粮哪有不上茅房的,人尽皆知,连无知小儿都知,你会不知?!行了,少在我这装疯卖傻了。”
王婶起身,走到柜子那翻出一张竹编片,与灯一并递给我。
“出门走到院子外左侧。”
我一手拿着竹编片,一手掌着灯去找茅房,刚路过院子,感觉头顶一重,像是有人一脚踩在了我的天灵盖上,力度虽不大,倒是踩得实在。
我抬头往上看,果不其然有个人。
那人低头往下看,虽是蒙着脸,但眼睛却还挺好看的。
我问他作甚?
他好看的眼眸微微眯着,口气不确定地小声问我可是个人?
此时,我肚子又传来了阵阵痛感,随时都有腚一发力,事情就有可能朝不可控的事态发展的意思。
“不下来吗?”
“抱歉。”
那人话一落,嗖的三两走步上了高墙,一溜烟无影了。
我拍了拍头,朝那人离去的方向望了眼,若不是地上有他走时落下的信件,我也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可能是个错觉。
借着夜色微光,我看清了信件上面写着“密令”的二字,封口处还糊着红蜡,看起来像是什么机密信函,我顾不得许多地将它揣进怀里,急忙忙朝茅房跑去。
经实验表明,那纸比竹编片用得舒服多了。
我揉着肚子准备回屋,路过院子看到赵能正在扫地。
他见我来,当是没瞧见地继续干活,完全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这么晚还不休息?”我主动开口。
他不轻不缓回了句:“活没干完。”
“你也是因为欠店家钱,所以留在这里还债的吗?”
“不是。”
“那你为何……”
“他们说我是他们侄子。”
侄子?我回想了一下学过的《凡人俗事录》,侄子就是某一方的亲戚。
既是亲戚,为何店家夫妇对他还呼来喝去的,就连像样的衣裳也没给他……
“你这破了,要不,我帮你补补?”我指着赵能的袖口,好心开口,我好歹也是织过云霞的手艺,区区一件凡人衣物,自然也不在话下。
赵能抬手看了眼袖子,又放下:“不用。”
拒绝得如此干脆,倒叫人尴尬的,我摸摸鼻子,打算悄悄离开,不想这回,轮到他叫住了我。
“颂苒。”
我回过头,赵能已停下手中的活,站直腰身看着我,眼中深邃,像是藏着无尽浩瀚的星河。
“我们见过?”
“啊?”我这才初到凡界,怎会与凡人见过。
赵能没等我回答,自己就摇着头推翻了先前说的话:“不对,我们应是没见过…”
“你没事吧?”这人自言自语的怪吓人的。
“你为何而来?”赵能看着我,像是等我先回答他的问题。
“我来找人。”
“何人?”
“寻亲。”
“寻亲?”
“嗯,寻亲。”
玄霁上神到凡界是来历劫的,我来此也是助他历劫的,但我们俩这身份特殊,若是如实相告,怕是会乱了凡界秩序。
思前想后,我与上神同为天界中人,比起凡界自然是要亲密一些,说是寻亲也不为过,于是我臭不要脸的攀上了玄霁上神这门亲戚。
赵能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没再多言,继续干活。
我猜不透这凡人心思,忍不住对他心生好奇,可他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我实在不敢招惹他。
“还有事?”赵能抬眼问我。
我摇头:“没,没事。”
“让让。”赵能低头扫地。
“哦。”我刚抬脚让地,就听见有抹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们面面相觑,朝声源看去,只见刘四用衣服捂着赤裸的身子,狼狈不堪地从澡堂跑了出来,神情恐慌,边跑边喊:“澡堂,澡堂有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