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胡树人的话中的讥讽之意，雅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也没办法，这是太古方面的要求，只能将案件的调查暂时搁置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觉得你之前的猜测可能真的出错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又怀疑燕子李三是杀人凶手了？”胡树人问道。

“难道不是吗？”雅克反问，“如果他不是凶手，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盗窃太古的机密文件？要我说，他很可能是打算以文件相威胁，强迫太古在杀人案一事上松口。”

“对于你的猜测，我保留意见。”

胡树人想了一想，随后悠悠地说道：“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我总该去看一看，也许跟案子有关联也说不定……这样罢，雅克，你先去太古等我，我随后过去。”

“好，你尽快罢，咱们一定要赶在燕子李三再次出手之前找到线索！”雅克说完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胡树人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熟悉的微笑。

看到自家少爷这个样子，胡劲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他神色有异，胡树人不禁摇头而笑，旋即开口问道：“松叔，担心坏了罢？”

“啊……是，少爷，您方才有些……不太对劲。”胡劲松有些尴尬地斟酌着用词。

“不必担心，松叔，我没事。”胡树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客厅，从沙发靠背上抓起外衣套在身上，又道，“只是因为接下来要看一出好戏，所以心下兴奋难耐而已。”

听到这话，胡劲松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他跟着胡树人离开大宅去了侧院。

来到别克车前，胡劲松忽然想起了什么，向胡树人问道：“少爷，我刚刚去牧院的房间，发现他……”

“哦，牧原出去替我办点事，这几天都不回来了。”胡树人坐上驾驶席，对车外的胡劲松道，“松叔，今天晚上不要锁门，有客人要来。”

“是，少爷。”胡劲松点头应道。

胡树人开车离开胡公馆，向南进入法租界，一路往东行驶。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在太古洋行附近的路边停车，跟等在门口的王大力会合后，两人一起进入太古大楼，径直向李自诚的办公室走去。

王大力推开房门，胡树人迈步而入，就见李自成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快步绕着办公桌转悠，似乎是急坏了。

雅克站在一旁，正在对卓库曼进行询问。

“胡树人，你终于来了！”一见到胡树人，雅克立刻撂下卓库曼，快步来到胡树人面前，开口道，“我跟你说……”

“我的朋友，你先不要说话。”

胡树人打断雅克，转而对犹在绕圈的李自诚说道：“李总办，可否请你冷静一下？我都要被你绕晕了。”

“抱歉，抱歉。”李自诚闻言，赶忙停下脚步，十分急切地对胡树人说道，“胡监督，您快想想办法罢，那燕子李三他……”

胡树人抬手止住李自诚的话头，蹲下身去，端详着李自诚脚上的皮鞋，嘴上问道：“李总办，请问你这双皮鞋是在何处买的？”

听到这话，李自成不由怔了一下，旋即皱着眉头说道：“胡监督，现在可不是讨论皮鞋的时候……”

“我问你，皮鞋在何处买的！”胡树人骤然提高了音量，把李自诚吓了一跳。

愣了好半天，李自诚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回胡监督，李某的鞋是在荣发鞋行买的。”

胡树人又问：“穿多久了？”

“时间不长……大概是去年年末买的。”李自诚道。

点了点头，胡树人转头向一旁的王大力吩咐道：“小王，把他鞋脱了。”

“是，胡先生！”王大力得令，立刻捋起袖子，迈步向李自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