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仰头看月亮，“快要满月了。”

“哈？”高琳也抬头盯着愈渐饱满的月牙，疑惑道：“这会儿不才二月吗？”

“……”于东升说：“你有没有常识。”

高琳不满：“什么意思那你倒是说清楚啊，满月不就中秋吗。”

于东升放弃跟她理论，直接简单科普道：“每个月都会有满月的，十五之前是上弦月，上半夜月面朝西，半夜后就看不见了，十五以后是下弦月，月面朝东，下半夜才出现。”

高琳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呆兮兮的，仿佛第一次知道这种说法。

于东升在心里笑，莫名觉得自己像给高中生补课的老师，指着月亮的方向，“所以现在是上半月，这是什么位置？”

高琳眨眨眼，抿抿唇试探道：“……天上？”

于东升往旁边移了一大段距离，叹气：“西边。”

“你坐那么远干嘛。”高琳不满，立刻又跟过去，“西边不也是在天上，我说错了吗？！”

于东升面无表情，“没说错。但我得离笨蛋远一点，免得被传染。”

高琳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又笑了，撑着下巴说：“我就是笨怎么了，你们男人嘴上说着喜欢温柔体贴有内涵的人，最后还不是选长得好看的，有时候还越笨越好呢。”

她明明比自己大，但相处起来，就总是有种小姑娘似的感觉。

思维跳跃毫无章法，挺无厘头的。

但也容易让人放松。

于东升偏头看了她一眼，仰头笑起来，“那可不一定，你白白比我大这几岁，思维怎么还是一棍子打死所有人那一套？”

“我笨呗。”高琳无所谓道：“我从小就学习不好，你可别以为我没试过，高三那会儿我可每天就睡四个小时，就为了考上大学，但没办法呀，付出同样的努力我就是比别人差。我也知道基础差不是那么容易提升，但玛丽那会儿是我同桌，以前都是文科，高三才转来我们理科班，人家努力一年，结果就比我优秀好多。”

两人算起来并没认识多久，别说底细了，互相家里几口人都不清楚，高琳没醉，但酒劲肯定来了，一张嘴叭叭叭开始怀念高中时光。

里头的人喝高了玩儿嗨了，发现高琳不见倒也没人打扰，小花园里就只有他们，高琳聊起过去的时候不知为何让他有种独特的亲切感。

末了，高琳讲到高考前母亲让她去美国留学，忽然眼神飘忽起来，“于东升，你说，美国有那么好吗？”

于东升问：“你没去过吗？”

“我才不去！”高琳翻了个白眼，自个儿回答了提问：“破地儿，能有咱大北京儿好吗？环环相扣环环都有意思。”

什么跟什么，于东升嗤笑，“我也没去过，没亲自去过的地方怎么评价。”

“那亲自相处的人可以评价？”

于东升顿了顿，敷衍，“是。”

高琳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着他，表情认真，“那你认识我了，你觉得你可以喜欢我吗？”

与东升与她对视片刻，率先移开视线。

月牙渐渐隐没，高琳看着他的侧脸线条，额际倾斜向下带出高挺眉峰和鼻梁，睫毛长而直，修长脖颈间的喉结微微突出。一如初见时很完美带劲的流畅感。

“未来的事，我也不下定义。”他说。

里面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围着假山的石栏内忽然喷洒出股股细小的水柱。

“是喷泉！”高琳笑起来，“十二点啦。”

她转过头看向于东升，灰绿色的瞳孔在月色下亮亮的，“我的派对向来都有一个传统。”

“什……”

于东升的话被堵住了。

厅内的欢呼声高潮一瞬，又安静下去。小花园里月色清朗，树影在地面轻轻摇晃。于东升瞳孔紧缩，周身都被她的味道围住。

同样是深暗的冬夜里，多来的水声就像流淌的河。

高琳凑上前来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