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落座后,江诚又道:“殷县长,想要铲除朱氏,还有一事务必一同解决,否则从此我县恐再难安稳!”
殷勇“哦”了一声,道:“先生说来听听?”
“我县西南方打通镇与习水县交界处的山岭中盘据着我县最大的土匪,人数在五百人以,这伙土匪是由一个匪号阎秃子的土匪头子控制,而这位阎秃子正是朱坤三子朱昌的化名!十年前,朱家在我綦江县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主,朱坤不满现状,于是派三子朱昌化名阎秃子,领着十几个长工和一些流亡无赖在打通镇与习水交界处占山为王,四处劫掠,对我县危害甚大。后来其名头越来越响,我县许多游手好闲之人都前去投靠,再后来,仗着朱昌之威,朱坤便通过行贿、威逼等各种手段将自己的三个儿子和许多心腹安插进我县政府各层,实际掌握了我县实权,连我和前几任县长都丝毫不放在眼里……如今这朱家俨然成了綦江一霸,每次朱坤看中了谁家田地房产女人,便指使其三子带人下山将别人一家尽皆屠戮,而后他则公然霸占之,据不完全统计,十年以来我县便有数百无辜百姓死在了朱坤及其爪牙之下,数以千计的人被他害的无家可归,罪行之烈简直是天怒人怨,我和前几任县长也曾经向峰反应,请求派兵剿灭,但每次朱坤都用大把的大洋或买通峰,或买通前来剿伐的部队,除了损失一些大洋外,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而且每次过后他都会在我县强取豪夺,以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金额在我县将他的损失弄回来!故而如果想要彻底解决朱家,必须将朱昌一伙全部剿灭,否则我县百姓必将遭其血腥报复!”
殷勇笑了,这个情况其实他已经从余守正口中知道了,原来余守正一家正是被朱坤之子朱昌给残杀的,余家下十余口仅他一人身免。虽然殷勇对余守正比较信任,但毕竟只是一人之言,因而刚才他故意激怒朱家,就是想看看朱家到底是否如余守正所说那样无法无天,结果自然一清二楚。而殷勇不只想试探朱家,他直言告之江诚决意收拾朱家,其实也是对江诚的一种试探,据余守正所说,江诚一家世居綦江,江家一向朴实正直,江诚在出任县长之前便因其良好的德行而倍受乡人推崇,后来几任县长都被朱家赶跑后,无人再愿趟綦江这道浑水,五年前江诚在百姓的推举下出任县长,而同样在这一年,余守正满门遇害,他被迫出逃偅庆。如果今天江诚不提阎秃子,也就是朱昌之事,殷勇虽不会处罚他,但这至少表明江诚的投靠是有底线的,甚至是虚假的,那么在铲除朱家之前,为避免江诚可能会向朱家告密,江诚肯定会暂时失去行动自由直到铲除朱家,那之后江诚也将再也得不到殷勇的信任,别说副县长了,就是能不能免牢狱之灾都成问题。幸好,江诚通过了殷勇的试探。
就在此时,余守正将一众警察押到监狱后返回向殷勇缴令,殷勇让其他人自己找位置坐下吃饭后,独将余守正留了下来。
“守正,事情还顺利吧?”
余守正“叭”的一声立正道:“报告旅座,一切顺利,綦江县的监狱还在原来的地方,卑职轻车熟路,已将二十六名警察投进了监狱之中!”
江诚闻言不由看了一眼余守正,道:“原来殷县长麾下有我綦江子弟啊?”
殷勇笑而不言,余守正道:“至正(江诚字)先生可记得五年前被朱家来门的赶水余家?”
江诚稍作思索,道:“当然记得,当时我初任县长,朱晧便命其三子朱昌率匪众下山连屠我县三户人家,共杀死我县城无辜百姓三十五人……你莫非是余止先生后人?”
“余止正是先父,当年我侥幸逃过一劫,情知綦江已无容身之地,一旦被朱家发现,必死无疑,因而逃到了偅庆,不久前投到旅座麾下效命!”
“余止先生一生教书育人,深得我县百姓爱戴,没想到最后仍然没能逃过一劫……幸好老天长眼,留余止先生后人于世,此次殷县长决意铲除朱家,你必能亲手为余止先生报仇!”
殷勇看了一眼眼中含着泪水的余守正,道:“好了,守正,先吃饭吧!我向你保证,这一次你一定能手刃仇人!”
“是,旅座!”余守正敬了个礼,端起碗猛扒饭,他担心如果不这样,眼里的泪水就要忍不住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