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莳感觉这种操作还真是出奇地不要脸，不过却很奏效。

之后，官方很明显借这个话题又再度炒作了一波：通稿云XXX剧组老去国外拍摄外景，但是国内明明有很多风景优美的地方，没有被挖掘出来。《月夜》不仅是一个电影团队，更希望通过在某个地方拍摄一部电影来改善和提升这个地方的旅游产业……

如此一波接一波的造势，《月夜》成功上位为支持国产特效、支持偏远地区经济发展的良心电影。

甚至有评论家欣慰地说：“如果娱乐圈的剧组都能有这份觉悟，夏国的电影何愁不能冲出国门，偏远地区的扶贫攻坚何愁不能完成任务……”

看到这里，顾莳笑出了声，大概“月夜”所谓的支持偏远地区经济发展，就是设个景点，收点门票吧。也不是说这种行为不对，毕竟全夏国这么多人，没有门票，景点人流恐怕会比现在的黄金周更加恐怖。

只是这种忧国忧民的电影一定要制作精良才是，不然可得砸了招牌。

停下滑动鼠标的指尖，顾莳暗暗思忖，《月夜》的资金缺口应该不小，不然不会既放弃了古堡，又放弃了国外的特效团队。

当然嘛，小成本电影也会有黑马。她是绝对相信国内特效团队水平的，也相信国内大好河川的魅力风光。只是这种明显非常西幻的故事，难道要设定在苗疆？

叹了口气，没看到电影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拦截电影的资金流已经是顾莳觉得容易下手的事了，至于其他……没有抓住李思妍的直接把柄之前，非常容易误伤。

她想了想，点进《月夜》的官博，准备看看预告片的质量。不过预告片向来都是全片的精华，不能指望太多。

月夜的背景果然设定在了苗疆，全片最大反派巫医被设定为使用纸偶和厌胜之术的玄阴门弟子，男主是蛊师的后裔，女主则是一介平民，男三号是她的青梅竹马。女主和男三号两人都是被无端被卷进了换心的风波，最终深爱女主的男三号为救女主而死，成功将一颗赤诚的心脏留给了男主角。

顾莳看了看预告里的风景，还真是美如画，苗族的寨子，女主的服饰设计，精致剪裁的纸偶……

还真是不能小看李思妍，毕竟目前看来，钱少了并没有影响电影的质量嘛。她正准备关闭视频，就看到预告片的末尾跳出了一行字“一亿投入，诚意奉献，7月20日首映”。

顾莳眨了眨眼，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便在百度里进行了搜索，发现《月夜》确实宣称自己的制作成本是1亿夏国币。

翘了翘唇角，她打了个响指，逮到你了……

顾莳立即打电话通知了劳拉。

“你是说威海传媒的总裁可能挪用了《月夜》的电影资金去回购股票，但是对外宣称这笔资金是自己出资的，《月夜》的投入一切照旧？“劳拉用笔敲打着桌面。

“是这样。”顾莳点头，“应该是算是违规挪用公司资金加账面作假吧。”

“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挪用是真实发生了呢？”劳拉皱了皱眉，有点不解。

顾莳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我请了私家侦探调查李思妍，所以手里有《月夜》剧组的真实账目。”

听到她的解释，劳拉更觉困惑：“你似乎很不喜欢李思妍，她是…做了什么事？”

劳拉回想起，几年前顾莳突然决定离开伦敦大学，前往L国攻读经济学硕士。当时她给出的理由是觉得自己没有戏剧方面的天赋，需要尽早转行。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在伦敦大学内部转系，但鉴于给她offer的大学是L国最顶尖的学府，劳拉和索菲亚也就支持了她的决定。

但是，自从去往L国，顾莳与她还有索菲亚的联系就越来越少......

曾经，劳拉以为她或许很忙，又或许是有了新的朋友……

但是这个李思妍……

她静静地等着顾莳的回答，却没有等到。

良久，顾莳低低道：“有一天，我什么都会告诉你，好吗？”

顿了顿，顾莳又道：“我现在就是想针对她。”语气里带着固执和一种偏执，却始终不肯解释自己背后的动机。

劳拉听着她的语气，不知为什么有点鼻酸。或许她和索菲亚都不在的时候，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有点想要责怪为什么顾莳不说，又害怕她想极力隐瞒的事情如果重提会不会让她再度泥足深陷？

于是，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在马场重逢那日自己见到的那个顾莳，虽然依旧用着肆意的语调，但是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和当初那个陪她走过五年时光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这个顾莳，她理性，会思量，也会精确的计算……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人成年的模样。

劳拉闭了闭眼。

人总会在人生的某一个时段重逢以前的旧友，是选择寒暄后道别，偶尔聚聚回顾旧日时光，还是选择……

她仿佛看见多年前抱着一盒纸星星，软软地对她说话的顾莳就站在她的面前：“这是我折的1000颗纸星星，据说1000颗星星能帮人实现一个愿望，所以我想送你一个愿望。”眼泪从她的眼角器悄然滑落。

“我会重新认识她的。”劳拉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她是什么模样。”

她在桌面的白纸上写下了李思妍三个字，然后轻声回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顾莳心里有点堵，她当然知道即使不给理由，劳拉也绝对会帮她。

只是有些事，她自己都无法面对，又怎么讲给别人听。

靠在椅背上，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在犄角旮旯里被她用椅子、木柜紧紧抵住的抽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地钻出来。

她感到窒息，伸手去拿手提包，抓出一瓶白色的药片，在手里攥了一会，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