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贺……千贺……”土方岁三紧紧抱着他，眼里的慌乱无措完全无法掩藏。

“呐……不是我不走……是……走不动了啊……”雪村千贺看着他，微微勾起失血的唇，虚弱地笑着。

“对不起……对不起……”他将额头贴在少年额头之上，哑声呢喃着，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对方紊乱的气息拂在脸上，化作一缕缕无形的丝线，钻入胸腔层层缠绕，说不出的难受。同时，雪村千贺又觉得有些好笑:“喂……我又死不了……你干嘛这个样子……”

闻言，土方岁三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可……不是一般的鬼呢……就算……就算头被打爆……呵……也能重新长出来哦……”少年的笑容在夕辉之下层层绽放，璀璨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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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逃出的新选组队士加入了旧幕府军，一路前往会津藩。

从前的“壬生狼”在这里依旧被幕府军歧视，土方岁三顶着这些不善非议，用尽所有渠道想为近藤勇求情，然而不但得不到任何回应，甚至连近藤勇都音讯全无。

后来，土方岁三被旧幕府总督大鸟圭介任命为前锋军参谋。

四月的夜，空气已经微带燥意。

在远离驻扎营地的幽静林间，绿色萤火在空中缓缓飞舞。

“土方先生……”一阵夜风拂过，捎来少年温和清朗的嗓音，少了几分平日的活泼。

“还没睡吗？”土方岁三侧过目光，淡淡问。

“啊……年轻人嘛！精神好！”雪村千贺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去，静谧的林间只剩下虫鸣。

将后背靠在数干上，雪村千贺静静看着身旁男子的侧脸，窥见的，是比这夜色还要深浓的疲惫和憔悴。

“你的伤好些了吗？”很久之后，土方岁三忽然开口问。

少年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脸上总是挂着不在意的笑:“差不多了！”

身旁的人轻轻“哦”了一声，忧郁的眸子黯然无光。

“是在担心近藤先生吗？”雪村千贺沉默着，缓缓问道。

“如果没有近藤先生……我一个人是撑不起新选组的……”土方岁三微微别过脸，想要掩盖难以藏匿的无助和痛苦:“就跟原田和新八说的一样，决定把江户城让给新政府军的人，好像就是胜安房守！”

他仰头看向头顶被茂密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语气自嘲:“也就是说……我们被巧妙地赶出了江户城……”

雪村千贺微微蹙起眉头，没说话。

“可恶！结果吞了败仗，连近藤先生都……”土方岁三紧咬着牙，五指用力抠入泥土之中:“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拼死拼活爬到今天？在得知爬上来却什么都没有之后，叫我今后要为什么而活？”

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坚冷如铁的壁垒一寸寸被击溃，雪村千贺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只能静静地听着，看着，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为了仍然相信你的人，也为了希望你活下去的人。土方先生……有人会一直陪着你。”

紧握的手缓缓松开，土方岁三转头看他，脸上忽然有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曾经失去的东西，还是得靠自己重新找到才行！”

他站起身，眼神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自信:“眼前还有一场大战要打，有空烦恼这些事，还不如想些能打赢的方法！”

少年无声笑了笑，也从地上站起，就在这时，土方岁三忽然脸色一变，抬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土方先生……”

“可恶……居然在这种时候……”男子全身颤抖，痛苦地躬起身子，脚步踉跄地向密林深处奔去。

雪村千贺二话不说，连忙追上扶住他。

阴暗无光的密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只余土方岁三那双血色的眸子格外醒目。

听着面前之人剧烈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雪村千贺抬手搭在腰间刀柄之上。

然而，手腕却被扣住，土方岁三盯着他，声音沙哑:“你住手……”

“土方先生……如果你不介意像上次那样的话，我可以住手啊！”雪村千贺沉默片刻，语调却是带了几分戏谑。

“你……”土方岁三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怕他真的这么干，只好喘着气道:“别胡闹……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唇上忽然一阵温软的触感，少年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肆无忌惮地吻着，将舌尖的血液送进他嘴里。

这个炽烈的吻持续了很久，当双眼血光褪去之后，雪村千贺并没有马上放开他，而是继续亲吻着，最后土方岁三实在没了耐心，突然用力别开脸去，却将少年一把抱在了怀里，嗓音温柔又无奈:“好了好了……再亲下去天都要亮了。”

雪村千贺也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笑得极为得意:“呵呵……放心吧土方先生！我会对你负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