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落下的时候碰到了甄筠的伤口，甄筠忍不住“嘶~”了一声，皱眉看向轩颉，惊诧、疑惑、和深深的害怕。
轩颉已经不记得这是二哥第几次带着伤回来了，每次都装作若无其事，一言不发。
进来前还特意换了身衣服，挺用心啊。
当谁是傻子呢？
“怎么弄上的？”轩颉终于忍不住问了。他捏着甄筠的手腕，目光好像一条条毒蛇蜿蜒在甄筠的伤口。
那是一条三寸左右的刀伤，看伤痕的样子是从左往右劈下的。二哥应该是躲了一下，所以伤口并不怎么深。可在轩颉的眼里，那就是脚底最深的深渊。
甄筠任由轩颉抓着他的手，顶着如炬的目光，伤口有些痒。他摸了摸鼻尖，笑道：“没事，不过是遇到了几个混混，二哥我几下就给打跑了。”
“骗子。”轩颉在心里骂道。他一只手抓着甄筠，一只手慢慢抚上了甄筠的脸。那张印在自己脑子里、眼眸里、心坎里的脸。轩颉的指尖落在甄筠的额角、一点一点的向下，就像蝴蝶落在花心，极端渴求却又小心翼翼。指尖逐渐变得黏腻，轩颉的眼眸也逐渐融化，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二哥，你告诉我吧，不要再骗我了。”轩颉低沉道：“我明明可以调查你，可我不愿意，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
轩颉很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即使是甄筠，他也很少主动触摸过他。
不知是轩颉的指尖太冷，还是空气中的温度太高，风太暖，甄筠有了生理反应，脸上冒出了一颗颗细小的沙粒。
甄筠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把轩颉揽进怀里，让轩颉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轩颉的衣服贴在他还没包扎的伤口上，一阵刺痛。
他在轩颉的耳边道：“十年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轩颉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十年前毁了雪岭，并一路追杀二哥的那些人。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了。
“他们怎么发现你的？”轩颉一边给甄筠上药，一边问道。
药粉撒在伤口上，甄筠的脸抽了抽筋。幸好轩颉正低着头给他上药，什么都没看到。
“可能是因为希微剑法吧。”
那套剑法二哥一共就使过两次，一次是在天云与双林接壤的山脚下，一次是在昭平城外。两次都是为了轩颉。
见过这套剑法的有轩颉无迹佩芷，两幽部的人和那个逃掉的叫什么松鼠的，姐姐应该也知道。
这里面会有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的人吗？
轩颉抬头看向甄筠，甄筠秒懂。他摸了摸轩颉的头发，嘀咕道：“不过那些人好像并不想要我的命，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松地就回来了。”
轩颉闻言在甄筠的伤口上压了一下，以示惩戒，叫你大言不惭。
甄筠哎呦一声，用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轩颉，笑骂道：“你干什么。”
轩颉低着头没回话。
甄筠宠溺地捏了捏轩颉的脸，那块在外人看来如寒冰一样的模子到了甄筠的手里就是最软最甜的糕点，早晚要被他吃到肚子里去。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伤你的人和十年前的不是一伙的。他们并不是想要杀你，而是想要你。”轩颉突然道。
“什么意思？”甄筠不解，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扶手，像个大爷一样任轩颉在他肚子上鼓捣。“想要我？”
“或者确切点说，他们想要你手中的希微剑和雪岭掌谱。”甄筠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轩颉的手指。轩颉心一痛，眉头就皱了起来。
“可这两样东西不在我手上啊。”甄筠道。
“十年前雪岭被灭，希微剑和雪岭掌谱同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大家都以为它们和甄家一起被烧了。可十年后，突然蹦出来一个会使希微剑法的小子，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了。”轩颉解释道。
“也许是被凶手拿走的，他们怎么不去找凶手啊？”甄筠的话中带着一丝愤怒和狠厉。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
“什么？”甄筠的愤怒戛然而止，徒留不解。
“也许，这么多年，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寻找凶手，有很多人在和你做一样的事，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轩颉包完最后一层，打了个颇为精致的蝴蝶结。
他抬头就见甄筠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他，又挑眉看了看开在伤口和血液之上的蝴蝶。
轩颉自然地解释道：“小爱教我的，怎么样，还行吧？”
“漂亮极了。”甄筠道。
“对了，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啊？有很多人和我一样的目的，什么目的，报仇？”甄筠说完后自己先笑了，“怎么可能，他们和我家没那么深的交情，否则当年也不会把我像条狗一样的赶出来了。那些人，可都是响当当的英雄豪杰。”
“谁说追查凶手就一定是为了报仇，你不是也说了吗？希微剑和雪岭掌谱也许在凶手手里。这两样东西的诱惑力可不比君鬼铃小。”
轩颉曾听佩芷说过，当年甄实之所以能在武林大会上崭露头角，和这两样东西可脱不了关系。
希微剑如暴风雨中的一道闪电，恍若蛟龙，劈天裂地。而雪岭掌犹如雪域高原上的一颗小石子，一旦落下，整座雪山都得给它陪葬。
可雪岭死了。
“二哥，你会雪岭掌吗？”轩颉突然问道。
“永不敢忘。”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识见识啊？”
“等我手刃仇人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了。”
“好，那我等着。”轩颉眯着眼睛道。
“嗯。”
轩颉眯眼笑的时候少之又少，只有甄筠可以看到。
“轩颉，你陪我去一趟半生谷吧。”甄筠突然道。
“好啊，”轩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你是想谢大侠了吗？”
甄筠这次没有骗他，老实交代道：“我想问师父一些事，我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和雪岭有关的，不问清楚我心里难受。”
“好，但是可能要等到群英会后了。这期间佩芷应该不会让我离开红楼的。”轩颉无奈地笑道。
“可以，那我们先做另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