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学院。

老院长所在小院的屋子里，是热气十足，桌子上的老铜锅里炭火早就烧的通红，里面的浓汤也已经咕嘟咕嘟冒泡，就等现切的羊肉下去。

众所周知，老院长最喜欢吃白豆腐的羊肉火锅。

所以，一个看起来秀气的好像女孩子一样的少年郎，正在切白豆腐，刀工齐整，每一片的厚度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这位少年有一张让女孩子都禁不住心生妒忌的脸，要是头发披散下来，简直就可以乱了雌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干净清澈的让久经欢场的男人都心生怜惜。

至于老院长，则是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一边等着神都最有名的白家豆腐下锅，一边看着正在忙碌的少年，就像一位园丁在看自己院子中最珍贵的花草。

去年有那么一对目光长远的哼哈二将，今年有这么一位谋而后断的武子仪，南山书院里传承不断，他这个院长是心满意足了。

“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跟你说，本来这件事情属于绝对不可以提前透漏给任何人的绝密。然而我老了，老了的人就变得任性起来。况且你终究不是那两个一位是鼻子很灵，一位临机应变能力强于你的家伙，提前让你知道，对你有好处。”

那两位？

武子仪心里微微一震，这是他在书院里听到次数最多的两位学长名字，只是现在大多数人的语气里，都是无可挽回的惋惜。

“那两位师兄的眼光，是真的强。”

“其实，你不比他差。”

老院长抿了一口人皇亲自派人送过来的百年陈酒，老酒入喉，加上这面前这位让人舒心的英才，都是令人愉悦的美好啊。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不可传给任何一个人知道，你爹娘都不许知道。”

老院长看了一眼窗外：“陛下在几年前开始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而最初和陛下一起商讨这件事的有我和王九岭......我就说的直白些吧，陛下要做的是超越四疆桎梏的一件大事。”

“啊？”

武子仪一下子就愣住了：“超越四疆？”

“陛下当年是临淄王的时候，就很喜欢年轻人，尤其是喜欢年轻人的才能锐意和对大唐的忠诚，以及被我们这些老东西们已经丢进阁楼储物间里的果敢和勇气。从几年前开始，已经培养了帝国当今一袋的陛下，就似乎更为关注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特意设立了英才阁，你的名字，你那两位师兄的名字，包括王忠嗣的名字，都在那一座英才阁里。”

“毕竟，大唐尚武其实是一些文人酸溜溜的说法，大唐并不是总在尚武，只是保持着立国时候的军队配备和训练要求，以及时时刻刻的对外强势，那是因为大唐历代的皇帝陛下都谨记前朝的教训，文武兼备方可长久......。”

“都说武以开国，文以治国，可是古往今来，那些曾经辉煌过的强国，最终还不都是因为文武不调而失去了雄力，要开万世太平，不仅仅是文治天下，还要武控方。”

“可是，现在的六位大都护，年龄已经比陛下还要大，没有一位是低于五十岁的当打之年。”

说道这里的老院长，将武子仪刚刚倒上的第二杯酒，一饮而尽：“比你们年长一些的王忠嗣，我是最看好的，因为这是一位真正不次于开国那位的帅才。但是，陛下喜欢的却是你两位看似泯然众人的师兄，因为他们现在很知道什么是为臣的本分。”

“当然，你们都是未来陛下要重用的人。我提前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想让你知道，你最缺乏的是自信，你总觉得自己还差一些、还差一些。对于学业来说这固然好，但对于未来领兵不是好事，你们这些人中，唯有……张元宝的那一位千金女，天生就有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可惜她的性别……。”

说道这里的老院长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之色，他夹了一块已经有些快要煮散了的白豆腐：“陛下谋千秋万世，很多人看不清楚啊。”

“老师的意思是准备对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