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谁害得你家破人亡，又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收留你，娘娘可还记得？”青衣侍女端着一盘水果，走进雨旦的营帐，青葱玉手随手夹起一颗樱桃，漫不经心地说道。

雨旦正收拾卧榻，玉面寒霜，紧紧握着被子的玉手筋骨有些发青。

宴会上，雨家与宋氏皇族结为秦晋之好，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她正做着少女的梦，即将嫁给宋国少女们的梦中情人，也是她的青梅竹马宋氏皇族杰出天才宋缺，这是一翻多么美好的憧憬。

然而梦破碎了，一群粗鲁的恶魔冲进了宴会，噩梦般地屠杀，惊叫与惶恐替代了先前喜庆奏乐，血流成河，都是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有宋氏皇族的血液。

当她醒来时，发现清白之身已被玷污，压在她身体上的是那群恶魔的首领，粗糙沉重的男躯加上心中的恐慌使她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地哭噎流泪。

雨旦完美无瑕疵的玉脸被一道道泪痕污浊，而正在享用她的恶魔并没丝毫怜香惜玉，他俊朗黝黑的面孔不修边幅，眼神冷酷自负，与如今的柴戈十分相似，不过年轻了许多。

那一晚刻骨铭心，成了她生命中的梦魇，永远挥之不去，折磨与恐吓着她的心灵。

雨旦面无表情地道：“宋家的恩情，本宫不曾忘记。”

“如今世道，忘恩负义之人比比皆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更是不胜枚举，懂得滴水之恩的人越来越稀有。因此，我就是害怕娘娘日子太过舒坦，忘了昔日恩情，特来提醒一句。还好娘娘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仍然记得昔日收留之情。”那侍女大大咧咧坐在雨旦整理的卧榻上，玉手夹着樱桃玩弄，用冷笑般口吻嘲讽道。

见雨旦并没理会她，她面色变冷道：“明暄可是天见可怜的小人儿，自古美人悲白发，却还算是好的结果。但娘娘知道么，天妒红颜亦古来常事，未成美人便夭折可不算是意外。这是一次难得机会，希望娘娘为了自己或为了明暄，好好珍惜！”

雨旦脸色蓦然惨白，一把小刀默默地出现在她纤纤玉手中。紧紧握着锋利刀刃，玉手背泛捏得发青。

青衣侍女见雨旦动了杀机，却丝毫不以为意，她知道雨旦单纯善良，怕是连鸡都不敢杀，何况她一个大活人。

雨旦并没有用刀，而是毫无道理可言的一掌向她胸口拍去。

青衣侍女笑了笑，连还手的意思都没有。

当雨旦的玉掌离她的胸口只有三寸时，掌锋骤然变得凌厉，森森杀机直现，后悔已晚。

雨旦这一掌直接重伤她的心脉，青衣侍女吐了几口口血，难以置信望着雨旦。尽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那一掌所含的杀意让她觉得，或许雨旦已不在是幼时在一起玩耍时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她们都变了。

雨旦玉手用刀刃抵住她的颈部，冷眼望着这幼时玩伴，仇恨道：“没有人比我更恨那狗贼，他给我的一切都是折辱，即使是死，我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狱。宋氏之恩，本宫不曾忘却。但若敢伤害本宫的孩儿，就别怪本宫不顾昔日恩情。”

***

营帐前不远处，一块巨石上，一个小破孩躺在上边，他天真的面空此刻显得呆滞，黑白分明的眼珠停止了转动，似一块失去生息的小木头。

小破孩模样清秀稚嫩，似刚脱了奶气的样子，穿着破烂的衣服可见嫩肉，开裆裤，一双凹凸不平的小木屐，手工粗糙且比他的小脚丫大一号，明显在倾述一个不负责任老娘丢人的手艺。

小破孩已七天七夜没吃东西了，急得顾雄生出了好几根白头发了，终于体会到了二弟那种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