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还是决定用了，我想要改变一下那三个糊涂鬼的想法，他们总是以为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认为我爸是个老好人。”

“三个自私鬼，三个无情无义的人。”

“不过，在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是想告诫一下他们就行了，并不打算伤害他们。”

“也不是想要用了药剂就破釜沉舟，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要直接伤害他们。我只是累了，这十三年，我累了，我也不想要这样活着了。我想要一个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死去，从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到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天你应该看到了的吧？我的烧伤，很丑吧？小时候我还试着出门，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啊，我这样的人就应该躲在家里，出去吓人干嘛呢。”

“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想象出来的，好看吗？脸，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但是这个地方，我一直很想再去一遍呢。”

这个场景顾致很熟悉，这就是很穿乔木市的乔木江的一处堤坝，离文化路也不算太远。

“可惜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应该是去不了了，剩下的时间还是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我想要让所有人看到真相，想要让我的母亲九泉下能够瞑目。”

“好了，不说这些了。”女生抽泣了一下，“我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吧？希望你没有掀起我的兜帽来，就算我死了也不要看。”

“那一天的我其实就已经死了，是你救了我，是你的那份开朗帮了我，让我意识到了，即使用了药剂后悔了也没什么用了，死是难逃了，但是最后的时间里，我还是想要用这份能力做点什么。”

“如果，我之后的性格有些暴躁的话，请原谅我，虽然你不原谅我也没什么用，毕竟我也不在了嘛。”女生笑着说道。

虽然她是笑着说的，但是顾致总感觉自己眼里似乎像是进了沙子一样。

“你刚才有说话吗？虽然说，你说了我也不知道了，这个梦境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了，你就算要和我说话也是做不到的。唉，我在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想和我说话呢。”女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好了，我想说的应该就这么多了，谢谢你了，谢谢你给了我机会。”

……

顾致睁开眼睛，抱膝坐在了椅子上。

刚才的梦境还是历历在目，即使当初见面的那一幕也是记忆犹新。

那个带着兜帽和围巾的、分不清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的人，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她的梦想真的很简单啊，她只是想去一次乔木江看看，去看看春天的江岸，她不是神经病，她有什么错啊！为什么啊！”顾致嘟囔道，没有人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死了都不知道真相，为什么啊！”顾致感觉自己心里也莫名多出了遗憾。

就差那么一分钟，她连知道真相的权力都失去了。

她就那么轻易地离开了这个她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不算美好的世界。

凭什么？

药剂？

有人拿她来当实验品？

就因为这些人，她就必须死？

就因为这些人无聊的实验，她就得离开这个世界？

凭什么？

他们哪里来的权力！

神？神也没有这样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