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六章(2 / 2)崔门嫡女首页

昨日大婚,她成了别人的妻子,她的眉尖因为别人染上暖意,她的脚步虚浮,昨夜……是她与别人的洞房花烛!

若是不看见,他还会按捺,但让他眼睁睁瞧见她站在别人身边,他忍受不了!

如今他还能坐在这里,而不是一拳打过去,不是一剑杀了他,他如此厌恶这样的自己,不能作为,只能等着……到底还要等多久!

楚宸转眸,正迎上他冰冷的视线,他还从未见过楚羲这样失了分寸的样子,更从未见过这样似乎完全没了风姿博雅只剩癫狂和恨意的模样。

他沉了沉眸子,扫过对面面沉如水不带一点笑意的齐王世子和旁边僵着脸色面色发白的林菀,平平了声音只淡淡道:

“世子多礼了,宸也还未恭贺世子大喜。祝世子和世子妃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崔璟萱面无表情,林菀仍旧神色温婉地笑着,但那笑意却有些难看。只有明章帝,似乎半点没注意几人间的暗潮涌动,反而颇为欣慰地笑出了声:

“你们表兄弟和睦才好,朕还听闻宸王妃和世子妃以前就极好,这倒真是巧了。”

巧了……呵,真是巧了。

……

崔璟萱是不愿跟齐王世子和世子妃搭话的,却偏偏,他们还要一同去皇后的宫里请安敬茶。

人生,如此艰难。

更艰难的,齐王世子妃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还凑到了她旁边,甚至挤掉了楚宸。

一袭宫装的林菀笑盈盈地款步走近磨蹭在后面的崔璟萱,并朝着楚宸微一福礼:“宸王爷,许久不见萱儿了,我有话想跟她单独聊聊。”

来不及拒绝的,林菀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臂上。温软的纤纤素手,莫名让崔璟萱感觉到一点冷气。

楚宫的宫道悠长,两边是大红色的墙壁,隔着等段的距离便有一座相错的石雕,刻的栩栩如生。

崔璟萱把视线从那石狮子上移开,转眼时瞧见了那边正凝视着她的楚羲,这才是崔璟萱这一日第一回正眼瞧他,或许是错觉,崔璟萱竟觉得他……似乎有些憔悴。

泛青的眼睑,焦躁的唇瓣,甚至那黯淡的眸子。

崔璟萱只是多看了一眼,林菀却耐不住了,用了些力道地板着她的手臂:“萱儿。”

骄傲的林家大小姐,一沾了心爱之人却连丁点的自信都没了,林菀不敢让她看楚羲……一眼都不敢冒险。

崔璟萱淡淡地看向她,嘴角一时有些若有若无的似讥似讽的笑意。正对着她的林菀虚浮的心思不由地有些薄怒,但对面的人又分明眉眼含笑,笑的和煦而明艳,一点阴霾都没有。

她的嘴角勾了勾,微微一挣便拜托了林菀的捏着她腕的手指,转而拉住了楚宸的袖子,倚着他朝着林菀不疾不徐的喊了一声:“世子妃。”

这一声,三人都怔住了。

再疏离不过的一声称呼,她轻轻地唤出来,用着最轻柔的语气和最完美的优雅姿态。林菀亲切地唤她萱儿,但被亲昵唤着的人却半点不想陪她演姐妹情深。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林菀费尽了心力去维和一副完美的足够配得上楚羲的模样。

崔璟萱也是近来才恍惚着明白,这位林姑娘多不简单的心思。

她已经不想去计较上一世刺激到她心脏的那消息是怎么传到她耳里的,这一世那些所谓真相又为何会被她知晓……这些都罢了。

但她的底线,在于旁观者的林菀和她的家族对崔家出的手,楚羲对崔家出手的时候,林菀的家族会没有浑水摸鱼,会手下留情,会没得到半分好处,笑话!

这大约已经是不用言说的事,既然与楚羲联姻,那对崔家的权势地位有心思,也是自然。不说楚羲,只说林菀和她背后的乔家对她崔家的所作所为,是崔璟萱怎么也介怀不了的事情。

何韧对楚家有多恨,她如今理解了,她的恨,也一点不差!

崔璟萱闭了眼帘扶着额头,愈发把身体的重量放在了楚宸身上,一副身娇体弱的模样:“我今日精神头不大好,怕是不能陪你续聊了。二哥,我头晕。”

楚宸蹙着眉,看她真有些难受的模样,本就隐隐不放心的担忧也加重了些,当即顾不得与两人闲聊,寒着脸把靠他身上的姑娘打横抱起,转身便径直往太后宫中走去。

皇后那里必然是板着脸被训斥一番,平日也罢,但萱儿身子不适,不如不去!

“世子世子妃请便,我们先走一步。”楚宸边说着边吩咐一声:“凌臣,去跟母后说一声,王妃身子不适,耽搁一会再去请茶。”

看着步履当风的楚宸,身后的凌臣都忙不迭苦着脸跟了上去。林菀当真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转身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瞧着,身边的楚羲却也头也不回地就朝宫门的方向走,看似也不欲去给皇后请安的意思。

林菀怔了怔,急匆匆追了两步,才拉住了楚羲宽大袖袍的一角:“世子!不去皇……”

急切的声音在那人寒凉无比的眼神中顿住,她拉着的那人毫不犹豫地挥开了她,冷冷出声:“别喊我世子。”

楚羲嘲讽地看她一眼,那神情生生让林菀僵住了身子。

他的眼尾冷漠地微眯着,表情是分明的嫌恶,从来如玉的公子从未露出如此阴暗的情绪。那俊逸的面颊一时都分外的遥远陌生起来,一点不似真实,却又可怕而又现实地真切无比。真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喊你世子妃,对,你是齐王府的世子妃,但我,可不是齐王世子,我是林羲。只有你,入角色入的太深了!”

他的嘲讽之意愈浓了起来:“你也别碰我。今个不是昨天,我可没被下药……”

“而且……”

他欣赏着她的痛苦,似乎这样让他满腹的恨意和愤怒也轻了些。他盯着她摇摇欲坠的神色,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一字一句缓缓出声,每一字都清晰地炸开在她耳畔:

“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