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阳注意到了靡音的动作，他的目光看向靡音，一开始他还是有些疑惑，而当靡音皱着眉头一步一步与他们之间拉开距离之后突然微笑了一下，徐正阳顿时睁大了眼睛，他似乎突然之间懂得了什么。

“靡音！”徐正阳慌忙大声呼喊靡音的名字，然而靡音心意已决，再加上此时整个禅房之中的徐正阳和柳月阳已然丧失了浑身的灵力，谁也无法阻拦住靡音的步伐。

于是靡音就在徐正阳和柳月阳的视线里突然笑靥如花，而后如云烟一般渐渐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一开始靡音渐渐淡出柳月阳的视线时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而当靡音真正离开他的视线之后，柳月阳却突然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了原地。

徐正阳皱眉，连忙上前去查看柳月阳的状况，虽然现在徐正阳也丧失了浑身的灵力，但他在三界中活了这么许久，一些医术还是略懂的，他上前为柳月阳探查的时候，却突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花白的胡须不停地抖啊抖，似乎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喜。

就在方才徐正阳探查柳月阳的身体状况之时，他得知了真相。

原来此时的柳月阳早已是气竭之际，他拼尽自己的全力去助靡音一臂之力，可他分明知道，那时的自己却也只是有着所剩无几的灵力，之后他便帮助靡音一起为之音输送了大量的灵力，如今他已然是气力竭尽了，徐正阳甚至很难想象，柳月阳是如何强撑着在原地站了这么许久屹立不倒。

定是需要极大的毅力吧。

徐正阳虽然不知道那究竟需要多大的毅力，但此时此刻，他已然看清了眼前这个他所最为疼爱的大弟子，他所一手养大的孩子柳月阳，是真心待靡音的。

柳月阳之前死活不肯让靡音查探他的状况，正是因为他知道了当时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是不容乐观的，他才刚刚和靡音表露心意，自然是不想当着她的面突然这样气绝而去的。

虽然柳月阳心中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让靡音把自己的身影深深地铭刻了心里，但绝对不是在靡音面前死去的这种方式。

柳月阳不喜欢这种方式，就像怜悯一般，而且那样难堪，柳月阳这样腼腆且有着强烈自尊心的人是无论如何都受不了的。

当柳月阳对靡音表露了心意之后也得到了靡音的回应时，那时谁都无法体会他的心情，要如何形容呢？啊，那样的欢喜，大抵是形容不出来的吧。

若是非要柳月阳用什么言辞来形容一下的话，柳月阳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好像是一盏在有着繁星和皎月的夜空中突然绽放的五彩斑斓的烟火。

可是那样的美好和欢喜仅仅是维持了不到片刻，之后柳月阳便察觉出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那时的柳月阳已然是处于弥留之际了，就连现在的柳月阳恐怕都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啊，还真是狼狈啊，明明是不想要靡音这样记住自己的，可结果终究还是不能让人得偿所愿啊。

但起码在最后一刻，柳月阳想尽办法拒绝了靡音，柳月阳当初在人间捉妖时不知听了旁人谁说的什么，那时他便记在心里了，大抵说的是：要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恨之入骨其实很简单，给她希望，而后再亲手毁灭这个希望。

柳月阳不想要自己离去之后靡音还一直牵挂着自己，那么便这样做好了，对，就是这样，让靡音对自己恨之入骨，起码这样的话，柳月阳故去之后靡音才不会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