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宣将昌乐放置在榻上之后，又吩咐宫女端来热水。

“你们先退下吧，我照顾她就好。”

洛儿正在帮昌乐拆去发饰，听笛宣这么说，便将手中的发钗、步摇在妆台前放好，才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

笛宣拿起温热的帕子帮昌乐擦脸。虽然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可昌乐还是醒了过来。

“你……”她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笛宣，竟有些恍神。

“你今晚喝得太多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笛宣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她的手，要继续擦拭。

“别碰我！”

笛宣手指一颤，昌乐已经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你现在很讨厌我吗？”

昌乐只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成双成对的蝴蝶沉默不言。

这样的神态让笛宣更加不能理解，他放下手中的帕子，紧抓住她的肩头，道：“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真的讨厌我吗？”

昌乐抬眼对上他的双眸，努力克制着心口的疼痛，道：“你既然接受了伊沄，又何必再回来？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与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你也答应过父皇，今生不会再娶任何一个女子，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我当然是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可是陛下，你的亲哥哥，他……”

“你为什么要遵从他的旨意？你不同意，他还能怎样？”昌乐说着用力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推开。

“你是盼着我抗旨的？”笛宣这才明白了她的心结。

“这本就不是加盖玉玺的圣旨，你有新功，父亲亦是父皇钦定的辅政之臣。你若跟他说不，他又能奈你何？或者，你可以说自己答应过父皇，不会另娶，他也不能逼你失信。可你毫无反抗地答应了下来，娶了自己口口声声说视她如妹的林伊沄！若你真的把她当作妹妹，又怎么可能娶她？”

“你怎知我毫无反抗？”

“你有吗？”

昌乐的质问，让笛宣一时哑然。

“你和你母亲一样同情她，之前你还能够替我着想，但自从她被李清沄玷污之后，你就愧疚自责，要不然当时也不会怒然将李清沄分尸！可是，你怎么能够因为对她的愧疚和同情就娶她？”

“她根本就没有被李清沄玷污，她撒谎！她就还是完璧之身！”笛宣急忙辩解道。

“现在不是了吧！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你，那晚你们……”昌乐无法说出那样的言语，只是厌恶地瞪着笛宣道：“你让我恶心！”

笛宣倏地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昌乐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你怎么能凭着自己的胡思乱想，断定我有负于你！”

“要不然呢？你还想让我亲眼看到真相？”

“你！”笛宣被他气得五脏六腑都要炸了，他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时刻，他甚至不想再和她说下去。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长公主，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送醒酒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