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博满口答应,回家之后温习了今日司行知给他讲的课业,还铺开纸张开始练字。
春博娘见状十分开心,第二日在村子里便到处炫耀:“我儿与他爹真是一模一样,现在非常勤奋了,每晚下学那么晚,还要挑灯夜读,还要练字呢。”
从前村里就只有春博这一个读书的孩子,大家对读书人都很是看重,故而对于春博娘夸赞的话语,也非常捧场。哪怕如今好多孩子跟着司行知学习,但在大家的眼中,这与在学堂里上学,也差得远了。
连接好几日,春博娘都高兴极了,还与宋春博几个叔伯说:“春博这么努力,回头指定也考个秀才回来才是!”
春博大伯点点头:“回头我去问问他的夫子,要是真不错,就送他到县城里去上学。”
春博大娘则道:“听说司家那个,从前是个大人物,学问比夫子还好。现在教村里孩子读书,都不收钱呢。”
春博娘不喜欢司家人,上次春博和小安吵架,她没占到便宜,当然不高兴了。要知道有秀才娘子这个名头,村里谁遇着她,不让三分的?
她连忙说:“大嫂这话可没道理,人家从前只是家世好,指不定就是个混玩的呢。听说他都没有科考过,与学堂里的夫子怎么能比?”
春博大娘还想分辩几句,但春博大伯说:“司行知毕竟不是正经的夫子,而且他自己都说了,若是哪家的孩子有天赋,要给送到学堂里去。可见他也就能教人开蒙,别的他不成。”
其实春博大伯这是误会了,司行知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若孩子学问好,有心科考送往学堂,如此参考的时候能有人举荐,毕竟没有举荐人,是无法参考的。
学堂的夫子,是现成的举荐人,司行知如今的身份,可当不了这个举荐人。
春博娘拿着他大娘给的两斤白面,一包红糖,那是高兴极了。回去便煮了个红糖鸡蛋,给宋春博补身子。
“春博啊,你这几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学堂里的课业太重了吗?还有哇,你怎么回来又是背书又是练字的?”
宋春博说:“是……先生布置的。”
“可见你们夫子看重你,是不是?”春博娘看着宋春博桌子上一沓练过的纸,皱皱眉,“就是这个练字,用纸太多了。你都学了这么多年,字写得也好,何必要再浪费这个纸啊?”
宋春博沉默一会儿说:“先生说我性子需要磨一磨,要练字的。若是娘觉得浪费,等放假了,我何叔给我做个沙盘,回头就在沙盘上练字。”
春博娘瞪大眼:“沙盘?你怎么知道那东西的?你去过司家扫盲班了?”
她眼睛一转,立刻就想明白了关窍。就学堂里的那个夫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之前让孩子大伯去寻过夫子,想让夫子多关照关照,可那夫子根本没有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