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章 盛情难却(1 / 2)龙说:望邺首页

冬日深寒,裴靖提早回舆,文君不愿离开,便留在营地守着。

上次狩猎因发生意外事故,又逢千秋节,仅两日即告结束,此次乃正经冬狩,宣武为主,故按制以二十日为限,不便日日往返,遂结帐而居。

宁宴带领甲士狩猎,奚迟陪伴保护文君,裴靖不愿眼前有太多人服侍,便打发众人散去,只留盛瑾瑜和张赋秋陪着她。

盛瑾瑜看张赋秋也挺多余的,请裴靖把张赋秋也打发走,他一个人完全可以兼任奚张两个人的角色。

裴靖无所谓,于是教张赋秋也去歇着。

张赋秋信不过盛瑾瑜,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离去。

“把人都支走做什么?”裴靖自风物志中抬头瞥了盛瑾瑜一眼,“想暗杀我?”

盛瑾瑜气笑了,“臣在陛下眼里可真不是个东西。”

你在别人眼里更不是东西。

裴靖只敢心里嘀咕,不敢说出口,怕一下把这人气死,“那你有何目的?”

盛瑾瑜不高兴地拧起眉,“臣不可以与陛下独处片刻吗?”

“可以可以……”裴靖连忙点头,不敢多话,继续低头看书,片刻后,再次抬头看向正在制香的盛瑾瑜,试探着问道,“片刻已至,可以将赋秋叫回来了吗?”

盛瑾瑜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玉匙“啪”地一下拍在案上,“陛下可是存心气臣?臣年纪大了,很容易死,陛下不妨多说两句,直接气死臣,将臣丢进林子里喂野兽,也好教臣与陛下这段情缘有始有终!”

裴靖藏在书后,无措地瞄着盛瑾瑜的脸色,见这人确实不高兴,一时嗫嗫不敢言,仿佛糯米团子终于融化了似的,“啪叽”一下歪倒在榻上,背对其人,逃避指责,“睡着了。”

盛瑾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气得直翻白眼,他重重地哼了声,拾起小玉匙继续制他的香。

良久静寂,他抬眼望去,见裴靖蜷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心底一沉,忙起身下榻过去瞧瞧,然刚蹲下身子便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凤眼,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幽邃如无底深渊的瞳孔像是会吞噬人的精神与灵魂,只瞬间便教他失去自我,心里的闷气亦随之烟消云散。

“陛下只管这般糊弄臣。”盛瑾瑜没好气地捏了裴靖的脸颊一把,扫了眼角落里的滴漏,已是午后,正宜小憩,遂弯腰将“糯米团子”抄起来往内帐去,“床上暖和些,臣陪陛下小睡一会儿。”

裴靖在外头坐了整个上午,确已疲惫不堪,内帐暖融融的温度一熏,越发觉到乏累上涌,不过眼下并无睡意,且先躺下歇一歇。

盛瑾瑜脱了白狐裘搭在帨架上,露出里面暗绿的锦缎圆领袍,牡丹暗花缀满身,与从前那件无花的袍子相比,艳丽愈盛,气场愈重,和他这个人一样,褪去了青涩与浮躁,留下了岁月精挑细选过的容华与风度,年长后反比年轻时更具风仪。

裴靖的视线黏在袍子上,有些不解,“你当真怀念那段时日?”

“自然,与陛下斗法何等畅快,那时的陛下满心满眼都在臣身上,无论远近心里始终念着臣,这不足以使臣怀念吗?”盛瑾瑜坐在床边,眼含笑意望着裴靖,说得煞有介事。

裴靖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事实并非如你所言,我念着你是因为我想杀你。”

“臣何尝不知,臣亦是如此。”盛瑾瑜有时也会为自己奇奇怪怪的迷恋感到困惑,“臣与陛下势不两立,无时无刻不想置对方于死地,却偏偏用最危险的关系做着最亲密的事,陛下不觉得格外有趣吗?”

裴靖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说不出心里是否觉得有趣,“既然如此,不如我放你自由,你继续与我斗法如何?”

“臣虽怀念旧时,却分外迷恋当下,旧时的陛下拿臣当外人,当下陛下拿臣当自己人,臣已食髓知味,不知靥足,过去的相处方式恐怕并不能满足臣。”盛瑾瑜手指翻花,变出一支暗红色的线香,拿到裴靖眼前招摇了一番,就着床头的灯烛点燃,横放在座上。

清甜的花果香气慢慢弥漫开来,宛如鲜花缀满枝头,梨果堆满盏口。

裴靖见香而嗤,“怎么,声名赫赫的盛十四郎又不能人道了,竟需得帐中香助兴?”

听到这句熟悉的讽笑,盛瑾瑜兴奋莫名,颤着手指解开两人的衣裳,俯身贴近裴靖,十指紧扣,额头相抵,“这香经臣手改过,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用处,添趣之用也无,只安眠而已。”

裴靖别过脸去,意似嫌弃。

盛瑾瑜觅食之兽般啃咬着,喘息如叹息,“陛下为何不说话了?情绪挑上来了?”

“怕给你爽到。”裴靖照旧翻了个白眼,却失态地笑出了声。

“抱歉,已经爽到了。”盛瑾瑜也跟着笑了起来,心跳激烈如雷,“臣这便带陛下感受一番,倘若陛下将臣抛回旧时候,臣将如何疯狂才能填满欲壑……”

裴靖没好气地踹了这人一脚,勾起一阵潮热的轻颤。

日光徐徐擦过灯盏边沿,香气缓慢燃尽,照亮盏沿冷却灰白的一线。

小金剪将香灰拨入橙红的焰苗中,看着像一座小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