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如尘现在的教学水平就这?难不成他整日满世界乱跑,压根不管岭中弟子了吗?
不像他啊。
关山羽躲在草垛后面继续偷看,此时一名弟子从腰间掏出一张红纸,道:“没有黄纸了,这定身符用红纸可以吗?”
关山羽立刻摇头,心道当然不行,红纸是绞杀攻击用的,黄纸才是定身破咒的。
但一旁另一个弟子道:“应该都可以吧?都是符纸,试试看。”
关山羽瞪大了眼睛,刚想提醒不要,那拿符纸的弟子已经立刻画了一张符丢了过去。
果不其然,又在那妖兽身上炸了个火花出来,除了烧掉它一小块皮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攻击作用。
关山羽清楚的看到,他们不只是符纸用错了,连画的符也错了。
那妖兽被这一炸,又开始暴躁起来,被捆仙索捆着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咆哮着,似乎是在抗议般。
关山羽看了一眼那妖兽,瞬间读懂了它的心情。
要是他是这妖兽,被这群人抓了既不杀也不放,就在他身上炸着火花玩,估计也要暴走吧。现在躺在这地上大吼大叫,若是翻译成人话,估计就是想要他们给个痛快。
关山羽看不下去了,作为仙门前弟子,望水岭的开国大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主持公道。
“各位道友,晚上好啊。”
漆黑的山林间突然响起声音,几位弟子惊得猛然回头,只见雾气缭绕的山径上出现了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正背着背篓友好的朝他们挥手致意。。一名弟子迅速上前,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关山羽礼貌的回答:“我是萍水镇的一名郎中,曾略懂些仙术,或许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仙术?”另一名弟子半信半疑地上前审视,只见关山羽眉清目秀,衣着朴素,看似并无恶意。但在这深夜,他孤身出现在这荒凉之地,确实有些蹊跷,加之其容貌非凡,不似普通郎中,倒像是某种精怪所化,于是警觉地问道:“你不知道此地正在除妖吗?贸然前来,甚是可疑。”
这时,另一名弟子用灵力探查了周围的气息,对同伴说:“没有邪气。”
关山羽微笑着点头:“对,我只是个普通人。刚好路过山下,听到山中有妖兽咆哮,又听说有仙门大家在此除妖,便忍不住好奇,悄悄上来看一看。”
听到有人形容自己的仙门是大家,四名弟子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其中一名弟子问:“你方才说,你知道怎么除妖?”
关山羽连忙点头:“不才曾在仙门学艺,略知一二。据说这妖兽若是想要直接除去,用红纸画楞提咒,贴于妖兽额前,念动咒术,便可立刻绞杀,若是消除恶念,就画七小咒,定身的话就画定身咒。像这样子画就行。”
关山羽举起手指,在天空中给他们演示着画了一下。然而,几名弟子却皱起了眉头:“唬人呢,何必如此繁琐,直接绞杀便是,何须画咒?”
关山羽的手停在半空,心中暗自腹诽:还不是因为你们未必能轻易绞杀,才教你们画咒嘛。
但他转念一想,和这些小辈计较什么,于是解释道:“使用符纸的好处在于,不仅能消灭妖兽,还能一并散去其怨念。若只用灵力,虽能击杀肉身,但怨气可能残留。”
弟子们听后,惊讶地望着关山羽,没想到他还真有两把刷子。但他们作为仙门中人,被一个布衣说教,脸上有些挂不住,其中一人不客气地说:“我们有我们的打算,不用你多嘴。”
另一弟子附和道:“对,你鬼鬼祟祟的,还说是无意间路过,我看你更像是精怪变的。”
说着,那弟子举起符纸对准关山羽。关山羽连忙摆手:“不是,误会误会!” 边说边不自觉地后退,却忘了自己站在山道边缘,话未说完,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关山羽惊愕瞬间,身体已无法控制地向后坠落,他闭眼试图抓住旁边的草丛,却意外摸到一个人。紧接着,一股力量从腰间传来,稳稳地托住了他,他的手也被紧紧握住。
关山羽吓得把刚闭上的眼睛一下子张开了,但还没看清来人,双脚已经离地。
救他的人把他打横从地上抱了起来。
“老大!”
那几个弟子看到来人,兴奋的大喊道。关山羽心头一跳,缓缓抬头。
宴如尘一身黑衣,宛如山岳般矗立在山道上。近一年未见,他已长高许多,脸庞褪去稚嫩,棱角分明,胸膛也更加厚实,隐约有了他前世英姿勃发的模样。
他淡然扫视众弟子,未予理会,低头对怀中的关山羽温和一笑。
关山羽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心中一惊,对视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环住了他的脖子,连忙松手,移开目光。
宴如尘缓缓放下关山羽,站稳后,面无表情地对四个弟子说:“自己学艺不精,只会质疑别人,谁教你们的?”
弟子们面面相觑,脸色一变,连忙下跪行礼:“弟子无知,请师父恕罪。”
宴如尘稍稍抬手,响指一打,一旁挣扎的妖兽瞬间爆体身亡,血花四溅,染红了整个庙宇。关山羽一愣,只见宴如尘冷冷地对弟子们说:“下山后,不必再回望水岭。”
说完,他转过身,望向关山羽,面带微笑,语气也变得柔和:“你怎么来了?”
关山羽瞥了一眼那几名吓得呆若木鸡的弟子,又看看眼前这个微笑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别装了,你都跟了我一路了。”
宴如尘脸上微微一僵,关山羽接着说:“我说我怎么在上山的时候老觉得有人跟着我,原来是你啊。不早点现身,鬼鬼祟祟地跟了一路,现在才出来帮忙,玩英雄救美啊?他们几个入门才多久啊,爆炎星都不会就叫他们来除妖,你又要套路我!”
宴如尘这下彻底僵住,关山羽瞪了他一眼,气道:“我回家了,不许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