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脑子有病。”冉如意凉飕飕地戳上一句。
“东。”
一碗粥放在桌上,周全抬眼,见是任行远,安安从他身后走过,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叹气。走过去,坐在一旁,安安打开袋子,拿起叉烧包就往嘴里送,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二人,但凡谁想动手,她就是证人了。
“需要关了吗?”却汾出声,剑拔弩张的气氛连他们都感受到了。
“不用。”周全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记得录音。”
与任行远平视,那双眼睛已满是血丝,看起来格外狰狞,任行远忍着怒气:“我要跟杨温聊聊。”
后面李妄和杨温出来时,杨温并未回归书海,而是重新进入周全五根,至于任行远,大概已经猜到了关于李妄和李晓那两条线的发起者。
“他不出来。”周全咬着剥好的茶叶蛋,简单品尝。
砰,粥汁被晃出些许,周全眉头都不皱一下,一点反应也不给任行远。
任行远俯身逼近,凶狠的神色却得不到在场二人的一点反馈。
吃完茶叶蛋,喝上一口豆汁儿,周全就要提着袋子离开。
忽。
一道墨水甲士拦住了他的去路,任行远坐了下去,冷着声音也压不住底下的怒火:“我们聊。”
安安见此就要起身,但迟了一步。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个受害者?”周全扫了下侧旁,给安安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
尽管不明白周全的眼神什么意思,但看周全这表情,安安还是坐下,道:“不许动手。”
周全转回头,“有气别撒我这。”
任行远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要跳出来似的,可还是压着声音:“好。”
“青儒和李妄可以说是你师爷的安排,青儒赢了,就是李妄输了,反之亦然。”周全嗤笑道:“你师爷更应该去做纵横家。”
这是昨晚周全梦到的,应该是他算的太多,放下一下,大脑自动运转。
李妄的断断续续和李晓的戛然而止过程是两条线,但源头和结果却出奇一致。
举个例子,全国学生的学习过程大不相同,是个体差异,但学习源头和目的是不是教育和安稳,这背后是更高意志的选择,而李妄和李晓的情况也大差不差,老妖怪玩局就是玩大的。
任行远沉默,紧闭的眼露出烦躁,最后乱抓头发,颓唐的倚在椅背,双目无神地仰头,沙哑道:“你说,凭什么?”
周全身形一顿。
“凭你弱,凭你没用。”
冉如意的话冷不丁的往外冒出:“弱肉强食法则永不更改,规则凌驾于弱者之上,而强者可随手改变甚至抛弃规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冰冷的如同刀子割开他们的内心,呈现他们的恐惧。
“所以规则是防止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周全平静道:“奢求于贪婪,无异于自取灭亡。”
冉如意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好闷声回了个“哦”。
周全起身,提起放着垃圾的袋子,绕过墨水甲士就离开了。
也不告别,冷漠地错开。
任行远这一个连被算计都不大的算计有什么?又算什么?又没疯。
要是让任行远走一场杨家村差不多的算计,大概悬,就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敢多加深挖,因为那时的他是真的半疯了。
何事不可多思?无他,怕疯。
要不怎么说是老妖怪。
回到酒店,先给老郑头他们报平安,最后告诉陈青烟气运拿到了。
气运是他杀死提笔者时候得到的,说不明白它们的存在,毕竟四穷者,不言谓也。
倒在床上,一旁的电话铃声划破困意,周全随手接了起来。
“老夫人,小少爷接通了。”
周全眉角一跳,声音低低的:“喂,奶奶,有什么事吗?”
“你说什么事?!”老太太连抬一下架子都不要了:“你现在怎么样?”
“要睡。”周全低笑。
听周全还有闲心贫嘴,老太太那紧绷了一夜的线也松了下去,听见呼的松气:“你是不是成心的?”
周全笑了笑:“奶奶,我成心害您有点难,害其他人可就轻松了。”
老太太默声作应。
有点难,也就是可以,只要愿意。
老太太膝下只有二子,长子周归已死,次子周回.不听她令,孙子呢?周命和周全对周家恨有多大,只等老太太放手,周美也行,但周美更听周全。
其余人呢?那些亲戚同她明争暗斗十几载,只要颓势一显,她跟棺材盖板也差别不大。
好像听见了老太太的叹气,周全不太确定。
“那人是你吗?”老太太问。
“是。”周全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全皱眉,不屑地笑了声:“奶奶,我这可不算执法钓鱼。”
老太太噎住,回神:“你就这么有信心?”
周全笑了笑:“我杀的那人是长流的王的气运分身之一,奶奶,这种事你应该查了才会来问我吧。”
不再给老太太说话机会,周全挂断电话,舒服的眯眼睡去。
一觉睡到傍晚,红日跌落,灿金的云一片片的铺在天空。
周全揉揉涩眼,翻被下床,来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捧来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刺激清醒。
目光上移,盯着镜子掀开自己的上衣,心口处有块皱起的皮,脱掉上衣,抓住那一块皮用力一扯,从心口到腹部胰脏的皮肤被一齐撕下,如法炮制,周全几乎把一身的皮都撕了个遍。
眉头微微抽动,周全把那些死皮整理好放在垃圾桶的袋子,打了个结放好开始洗澡。
独立的一栋别墅里,耳不闻坐在长沙发上,喝了口茶后就连连叹气:“万恶的资本家。”
李妄翻了翻白眼:“你要能攻破十万大山中的一座,你也能分配一栋。”
耳不闻连忙摇头:“算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你是怕遇见澹台和吧。”邱余插上一句。
耳不闻摇摇头:“我于她有何所愧,她喜欢我,我拒绝,我又没错,如果我躲她,那我又成了什么。”
“那你为啥不去!”邱余好奇发问。
耳不闻顿住,歪头勾笑,“屈九那家伙见我我还能活着吗?”
邱余若有所悟的点头。
三楼一间卧室里,几时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小锦囊。
换了件雪白的家居服,长发披肩,几多及腰。
过了许久,她缓缓的拆开锦囊,从中拿出信卷,铺开来看。
暖光多披了件衣裳,折出梦幻光影,几时看了好久,把信折起来,重新放回去。
深深吸了口气,把心底那乱翻的情绪压下,可那泪水可无法停下,不断滚落。
姜杉,几时;江山,几时。
北国烽狼烟,江山几时归。
那一年无家可归的小姑娘死死的攥住那个老人的衣角,肚子饿的疼烫,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呼喊:“您有吃的吗?”
那个老人带她喝了碗稀粥,问了她的名字。
“姜杉,生姜的姜,杉树的杉。”小女孩弱弱地道。
老人说了那句诗,给她取了个化名,几时。
后面她还知道了那句诗后面还有一句——游子戏浮萍,多是怜乞儿。
闽域,一处不那么显眼的招待所的包厢里,远行,来的助理端坐在一旁,陈青烟耐烦不住出声:“这位小姐,你别浪费我时间,要不然。”
“等他回来吧。”伊娜截了他话,勾起的笑有距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毕竟我们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