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瓷瓷根本没有要过张日山的电话号码。
“啊?”解雨臣很意外事情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推手之一,但还是自觉地将手机递给了瓷瓷。
瓷瓷接了手机,看了一下在场人员,想着张日山怎么也算是九门前辈,自己和他处理的是感情事,‘分手’也得体面点,就不当着霍家和解家小辈的面联系了,便站起身就打算要另找个地方打电话。
“欸欸欸——”黑眼镜却喊住了瓷瓷,做出抬手下压的示意,“我们回避,你身子不方便,就安心坐着吧。”话还没说完,就拉着左边的解雨臣,又抬手招呼了一下霍秀秀,直接起身要走的样子。
行吧,黑眼镜也是好意,瓷瓷便依言又坐回位子上了。
吴邪和张起灵没有要走的意思,当然瓷瓷原本想避开的也不是他们,自然没有多说什么。
解雨臣被黑眼镜一直拉到饭厅外,以为他要走远一些呢,却见他抬腿一转,居然朝着刚刚沙发区正对着的墙外角落走去。
“你要偷听?”解雨臣震惊问道。
“小九爷,什么叫偷听,是瞎子的耳力太好,没躲开!”黑眼镜将耳朵贴到墙上,又对霍秀秀打手势,示意她也可以这样试试。
但其实,最终也只有听力超过常人的黑眼镜听了个全乎,另两个都完全听不见。
瓷瓷拨通了张日山的手机号码,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
张日山只以为是解雨臣找的他,原本不想接的,但又莫名心念一动,按下了接通,却也没有主动出声,打算等解雨臣先开口。
“是我。”瓷瓷这样说道。
“瓷姐?你找我!”张日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意识地开始左右踱步。
“你现在在11号院吗?”瓷瓷明知故问。
“没有,我回北京处理一些事情,我,我在等瓷姐找我。”张日山说到后面一句时,语气竟有些赧然。
瓷瓷默了默,才又道:“北京很好,我在北京也有很不错的房产,11号院就算了吧,我换成两倍等价值的送你。”
“瓷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日山突然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干涩。
“格尔木疗养院,张起灵被当作实验品,这件事和张启山,和你,有很大关系是吗?”瓷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把话说明白。
张日山一愣,扶着桌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嘴张了几次才找到声音,“瓷姐,我可以解释,——佛爷当年,他是不得已,我是他的副官,我——”
张日山这一刻已经很清楚瓷姐这通电话的用意了,他之前看似是被解雨臣说动,其实也有考虑到族长在她身边的原因,他潜意识里也在担心瓷姐会介怀这件事。但是,竟是严重到要直接弃了他吗?
一滴泪,两滴泪,从凸起的指骨滑落至发白的指尖,张日山自嘲般笑出声,才一字一泣顿言,“瓷姐,是我先认识你的。是我先得了你的承诺。是我和你先有的无数经历。齐八爷卦里算出的,是我和你的姻缘。”
“我变卦了。”瓷瓷垂了垂眸后又道,“齐八爷当年就说过,他算不准我的。”
桌沿边,张日山松了手,因为对面冷漠无情的声音刺激得他泪流满面,他需要给自己擦眼泪,穷奇玉镯与二响镯在他手腕上撞响,发出叮当声,他没有遮掩哭腔,“瓷姐,你甚至只愿意用一通电话就决定了我的生死,连当面说放弃我都觉得不值得。——你知道吗,当年还在长沙的时候,我就已经看明白,你其实是个慈悲但也无情的人,我都知道。但我只想着你愿意给我一点点就好了,就一点点,就一点点的盼头我等到了现在,等到了这通电话,我是不是很可笑?”
“不可笑。”瓷瓷的声音没有什么容易识别的情绪,却其实也并不算冷漠,“你也说了,是我无情,是我的问题。”爱本身并不可笑。
见自己的哭泣并没有得到瓷瓷的同情,张日山用力闭了闭眼睛,强硬道:“瓷姐,我把这通电话当作是吵架,我不接受分手,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瓷瓷叹了口气,“我爱张起灵,‘爱’,一个人就可以作准。同样的,‘不爱’,一个人也能作准。你愿意的话,分手的话我还会当面再说一次,到此为止吧。”
说完瓷瓷便挂了电话,紧接着凝神定位到刚才听见撞击声的穷奇镯那里,神念一动,穷奇玉碎。
玉碎人离,世间事的结局大抵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