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一个圈养着的、等待替死的羔羊吗？！

“虚情假意！虚情假意！全都是虚情假意！我竟然为了这样的他们沦落至此！”了了声音歇斯底里，内府如热油浇过，痛得她直不起身。

戎济担忧的看着他，正要伸手去抱她，不想庙宇忽然开始震动，烛光明灭，她忽而明白了什么。

伸手一点，一道红光注入了了眉心。

“所有的路、所有情感，还是要你自己走过才能想开，我多说无益，好孩子，若此刻恨意能让你心里松快些，就恨吧。”戎济看了看将要坍塌的庙宇，轻柔的将了了揽入怀中。

“去恨这个世界、恨天意弄人、恨天道不公。”戎济的身形渐渐消散，了了双目赤红，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回应，一瞬间被什么力量拉回现实。

“了了？！”阿食的声音仍旧担忧迫切，自从来了混沌荒原，他总是这样叫她。

“阿食······”她声音嘶哑，吞了吞口水。

“祢衡才是承道人，是吗？”

四下无声，阿食像咽了一块石头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了了面色疲惫又茫然，他开始害怕，当年疏清死的时候，了了就是这样。

可如今，他们隐瞒了千年的秘密被她知晓，他该怎么回应？

“阿食，你呢？”

“了了？”阿食不解。

“你对我，也是假的吗？也只是让我心甘情愿为祢衡赴死吗？”她从阿食怀中挣脱，定定看着他，阿食只觉得目光像要洞穿自己的灵魂，心头忽然涌上些羞于示人的委屈。

“了了，他们都在外面，只有我！只有我陪你在这里！这个不见天日的破地方！”阿食几乎崩溃。

很快地，他在了了眸中看到一丝震动，他连忙抱紧她。

“了了，我是和你结契以后，元嘉才告诉我的。”

“我当时恨极了，恨他们这样利用你，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怕你难过，也怕你不要我了。”阿食语气激动，了了甚至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不管你信不信，如今只有我陪着你！”见她不挣扎，他立马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起赖。

“阿食，我刚刚看到戎济上神了。”她不在纠缠，真想统统明了，还有和纠缠的必要。

阿食啊，那个坚定地随她赴死的阿食，她怎么能质疑他呢？

“什么？！”

“刚刚那一瞬，我到了一处宏伟的庙宇，里头点了无数盏长明灯，我看到了一位红衣女子，她说她是戎济上神。”她推开阿食，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定定盯着石川收纳神识的那些瓶瓶罐罐。

“上神没有死？！”阿食脱口而出。

“不，那是她遗留的最后神力。”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道。

“数万盏明灯，应该是戎济上神所立的魂冢，里面供奉的全是戎济上神的战友。”阿食回想起跟随在戎济上神身边统领冥界的时候，而今上神陨落，冥界式微，早已不复戎济上神掌管冥界时的昌盛气象。

“冥界忘忧司里有一座庙宇，那是戎济上神专为战死的将士们供奉长明灯的地方，接连几次大战，那里的长明灯几乎照亮了整个三途川，后来上神陨落，那里所有的长明灯都灭了，祢衡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让那些灯亮起。”忽然提到祢衡，他看了看了了神色，见她垂眸，心中难免酸涩。

“了了，祢衡他······”他犹豫了一瞬，继续道：

“祢衡他从来没有想着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了了慢慢抬头，道：“可是我已经在这了，被元嘉用尽全力，一掌打入混沌荒原，筋骨尽碎、修为尽散、成了这幅鬼样子！”

“他们想我死，怎不选个敞亮的办法，枉称神尊，却都跑来期满利用我这个低阶小仙！”

“了了！我知道你的委屈，可祢衡当真一心寻找办法，他让我护好你，一定等他想到办法再让你从冤句山出来，谁知结界提前破了，他不知道元嘉对你下手，更不知道疏清会为了你晋神赴死！”

“阿食，师尊死了······”她面色冷静，眼泪却止不住上涌。

阿食心中抽痛起来，他一路跟随，最是知道了了一路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了了，我虽知你痛苦悲愤，却最终不能真的感同身受，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不要为难自己，好不好？”他伸手去握了了冰凉的手，看她没有拒绝，几乎是惊喜着攥紧。

“阿食，我要回去，把他们都杀了，把仙界捅个窟窿，让元嘉跪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姑奶奶’！”